近代中文期刊名称、别称杂谈——重点讨论中国水利工程学会会刊名称

——刊物封面、正文页眉、版权页标注不一时，如何判定刊名？

——中国水利工程学会会刊刊名应为《水利》，别称《水利月刊》

陈昌春   张保祥

有文称：“回眸我国二十世纪的思想天空，如果推选当时最耀眼的一份刊物，《新青年》肯定当之无愧。”（说不尽的《新青年》-河南大学人文社科高等研究院）。从刊物名称看，《新青年》原名《青年杂志》，一九一五年九月由陈独秀创刊于上海。一九一六年九月，自第二卷起改名《新青年》。为了强调传承性，《新青年》第六卷第一号，在封面用小字“原名青年杂志”，以反映刊名称的变化过程。

关于自然科学类刊物，1915年，在中国科学社的组织下，任鸿隽等人在上海创办《科学》杂志。该杂志与《新青年》并驾齐驱，高扬起科学与民主两大启蒙旗帜，成为新文化运动中最重要的两份刊物。（近代中国科普期刊发展历程-中国社会科学网）。中国人自办的最早科普期刊，据称是1900年杜亚泉在上海创办的《亚泉杂志》（1901年改名为《普通学报》）。

同一份刊物，前后使用不同名称，是常见的做法。然而，同一份期间，同时采用不同的名称，则比较罕见了。那么，这种在传播过程中同一刊物貌似有不同正式名称或别称的现象，出现原因可能是什么？

对于一般读者、期刊登记部门（如邮电部门），最简便、最可信的刊名判断方法，应是“以貌取人”，以容易见到的封面名称为准。根据内页情况进行综合判断，那是专业研究者的深度剖析了。

近代时期的中国水利工程学会会刊，不同文献普遍存在刊名认知上的分歧：一种观点主张《水利》，另一种观点主张《水利月刊》。水利部资深部长钱正英、历史地理名家史念海先生、侯仁之先生等诸多人士的论著，在各自的表述中都视作《水利月刊》。比如，史念海先生《中国的运河》（1988）第356页、侯仁之先生《历史地理学的视野》（2009）第311页，均出现“《水利月刊》”：

造成上述分歧的原因之一，是民国期间标点符号无书名号，难以从“水利月刊”四个字中看出确切刊名是《水利》还是《水利月刊》。另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是，中国水利工程学会会刊的早期卷期，主要仅是封面出现“水利”，正文页眉、版权页以及宣传广告，基本都是“水利月刊”。如果不看封面或看不到期刊封面，单纯依据页眉、版权页以及宣传广告，该刊物名称只能认为是《水利月刊》。

中国水利工程学会会刊，在中华邮政特准挂号和内政部登记证警字编号及英文翻译的相关情况又是如何？由下面图片可以看出，中国水利工程学会会刊，除中华邮政特准挂号外，还有内政部登记证警字第1223号：

中国水利工程学会会刊，正式刊名“水利”之外，加上刊期，民国时期的表述“水利月刊”，加上现代书名号后的表述，应为“《水利》月刊”。《水利通讯特刊》和《水利特刊》，可以看作特殊时期的“《水利》月刊”之“特刊”的简称。抗战胜利后，又“返璞归真”地径用《水利》了。1947年中国水利工程学会的会议上，明确规定“水利为两月刊”，1945年9月《水利》在重庆复刊，改为双月刊。这样，就看到仅用“水利”为名的优越性了，刊期上可以灵活处置，“个月、双月皆相宜”。不是由《水利月刊》更名为《水利双月刊》，而只是在《水利》刊名下修改刊期为“双月”。

全面抗战开始之后，《水利》已无法正常编辑与维持，部分有心人只能临时以“《水利》通讯特刊”的几页薄纸维持“通讯”、以互通声气。而且，编辑人员也并不视作《水利》正刊本身。这应看作学会部分成员不忍完全失声的简单书面联络，另创新刊，因为其有独立的“发刊词”。在这个意义上，“《水利》通讯特刊”并非《水利》的简单延续，而是另起炉灶。至于后来“《水利》特刊”把“《水利》通讯特刊”尊称为“第1卷”，只是后来者——“《水利》特刊”的追溯与自愿的承继行为，并非《水利》通讯特刊自身已带有卷号。这与战时的兵荒马乱离不开，编辑者可能不敢想象“成卷”，而只能以“一期一期”地惨淡经营。也就是说，《水利》特刊第1卷，仅仅是水利工程学会董事会事后决定在卷号上追认《水利》通讯特刊为第1卷。一句话，仅仅是卷号上的连续，并非在刊名上推翻或更换前名。抗战胜利之后，恢复办刊。1945年《水利》第14卷第１期的《出版委员会启事》指出，会员中颇多要求恢复水利月刊者，经提第十届年会详加研讨，决议出版水利双月刊。至于封面所用刊名《水利》及字体，完全与抗战前《水利》停刊时相同。

民国的中国工程师学会会刊《工程》，发表过沈怡的《西北水利问题》等。封面与页眉，都是“工程”二字。根据全国报刊网，其刊期有过多次变化：出版周期先后为季刊、月刊、双月刊。民国的中国水利工程学会会刊采用简单的《水利》，立意应与《工程》相同，也希望在刊期上保持灵活性。只是碰巧维持了多年的“月刊”状态。否则，办刊初期正式刊名中有“月刊”，后面就不易调整刊期，而只能视作更名了。因此，抗战以后，中国水利工程学会会刊使用《水利》作为刊名，只是简单地复刊，而不是更名了。

对于封面刊名与页眉的刊名，随手举个比喻：身份证姓名与笔名或名片名字。身份证姓名，一般是正式的、严肃的。名片名字，可以使用笔名等。刊物封面名称，编辑、哪怕是总编，一般无权更改。页眉，总编或可自行做主了。这种情况，或可以粗略地视为“一刊两名”。这也可以用人名的“名、字”进行比喻。刊物封面名称，类似“名”，未经批准不可随意更改；刊物正文的页眉名称，类似“字”，刊物主事者可以自行更改。

总之，笔者认为，不管任何书刊，封面的名称应当是最权威的依据。否则，民国时期内政部审批的官员、各地邮政发行部门、订阅与阅读的广大读者们，就会如堕五里雾中，莫衷一是了。因此，中国水利工程学会会刊的唯一正式刊名应为“水利”。至于出现于刊物页眉、版权页、宣传册页的貌似刊物名称《水利月刊》，只能视为刊物的别名、又名了。

附1：民国部分期刊封面或内页的刊名标注方式：

附2：民国内政部发给其它期刊的登记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