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摘自于版权著作《心灵的结构》，转载请联系本人。

第二章 损 耗

2.5头脑自我型的损耗

为何爱、恨不能表达？答案是由于自体虚弱；为何知识不能成为关系与机会的帮助，反而成为阻碍？答案是由于头脑自我的存在。头脑自我可以为我们提供一个“保护壳”，然而它也是一个不太灵敏的“阻隔器”，它有一定隔离与压抑自恋、性与攻击性的作用，同时也具有隔离、过滤、扭曲外部信息的作用，头脑自我保护了脆弱的内聚性自我，防止内聚性自我被外部的强大外部力量所摧毁。图2-19是心灵结构中头脑自我发展的状态图：

图2-19 自恋溢出型与头脑自我型的心灵结构示意图

《武志红的心理学课》^[4]的“去爱、去恨、去了解”一节中指出如果一个人只能大胆去爱，而不能大胆去恨的话，他的爱容易显得有些单薄，在关系中，我们需要适当做坏人，甚至“报复”对方，正确表达你的恨。

心理学家比昂^[37]说：负爱、负恨、负知识—控制着自己不去爱，就是负爱，如暗恋；负恨的逻辑，我恨你，可我软弱与惧怕，因此没有在关系中表现恨，但恨实际上是强烈存在的，只是它被憋住了。如果知识只是在关系中只是为了凸显自恋，而妨碍破坏了依恋，这时候的知识就叫做负知识。

2.5.1头脑自我引发的内耗—“头脑妈妈”占主导的虚弱自体

“幽思过度、穷思竭虑”

头脑的过度使用的源头来自于坚韧的自我内核没有形成，甚至只存在破碎的内自我，在纷繁信息的冲击下，陷入越发的混乱与迷茫，虚弱自体只能去寻求“头脑妈妈”的庇护，从而发展出了较强的头脑自我，一些高分学霸或专业技术人才，有很好的专业知识体系，却没有强大内聚性自我，则出现这种情况。

案例 头脑妈妈：每时每刻都活在头脑妈妈的怀抱中。

形成依恋的人，有自己真实的妈妈，而没有形成依恋，还陷在自恋中的人，在相当程度上，头脑是他的妈妈。当彷徨无助的时候，谁为我解惑？我的头脑。当我被欺负的时候，谁帮助我面对？我的头脑。当我痛苦受伤的时候，谁安抚了我？我的头脑。头脑妈妈的形成：孤独，特别是婴幼儿期间的孤独，外界的一切都是过度刺激，都是攻击。面对外部的攻击，婴儿发展出了强大的认识与分析能力，去托住这份攻击。

案例 冯衡之死^[38]

    冯衡是《射雕英雄传》中黄药师的妻子，黄蓉之母。 冯衡具有极其高的记忆力，在默写完九阴真经后不久，忧思过度，产下黄蓉后即逝世。

过度使用头脑，会成为横亘在一个人与外部世界之间的障碍，也就是挡在“我”和“你”之间。在这种状况下，个人始终无法让头脑放空，无法不思考，无法让头脑在虚空中流动，成为了焦躁的信息获取者。头脑妈妈：我始终在我头脑妈妈的庇护之下，我有聪明的大脑，这就够了，一切的问题，都依赖我头脑妈妈的解决。我是如此依赖她，如此信任她，于是我无时不刻的使用她，她一刻也无法休息。进一步的，很多时候的失眠由过度的思虑引起，使人的精神萎靡，身体虚弱，从而加剧了自体虚弱。

布莱克曼著作《心灵的面具：100种心理防御中》^[39]，第43种心理防御即为“穷思竭虑”。幽思过度，内部加压，自我容器容易损坏。我们的大脑如一个巨大的硬盘，但我们的思维犹如一个小计算器，只能显示几行字。所以创新在于流动，封闭的幽思，不仅无法将大脑中的信息提取出来，反而信息中的对立与矛盾越来越被激化，从而使得思维过载。

案例 海瑞—历史上著名的”头脑自我“样本

   海瑞是明朝著名人物，《明朝那些事儿》^[7]描述了海瑞对妻儿的无情，由于女儿吃了隔壁男孩的一块饼，尽被海瑞勒令活活饿死。这源自于海瑞从小的虚弱抚养，单亲家庭对孩子爱的匮乏，是处于二元世界中的“妈宝男”。母亲要求海瑞读书中举，以洗刷他们家的屈辱。海瑞”参加科举7次，考到50岁仍没有考上。海瑞是当时的高级知识分子，但却没有正常人的恩爱之心、舐犊之情。这是一个”头脑自我“发育良好，内聚性自我虚弱无比的例子。一些知识分子、科学家也有此种情况。

海瑞的情况主要是虚弱的他建立了一个基于程朱礼教的头脑自我，即“存天理、灭人欲”的世界观，他对自己与家庭尤其严苛，有自虐的倾向。

2.5.2头脑自我引发的关系损耗与机会损耗—一层坚硬的壳

头脑自我难以建立关系，首先在于头脑自我在与他人沟通时，常使用封闭式思维，是从自己的头脑经验和已知的预设出发，即偏见，从而提出了答案仅为“是”或“否”的封闭式问题，而放弃了对沟通者生命与经验的好奇，并且在很短几个回合内迅速“将天聊死”。另外，认为自己的头脑更好也能产生对比的优越感，这便是头脑自我衍生的虚体自恋：“我知道的、我猜到你要说的话”、甚至“我是对的、我比你强、失败的责任在于你”的立场性，很容易先入为主的传导情绪，而不会站在对方的立场与利益上进行沟通。见图2-11所示。

案例 头脑自我者常用的封闭式问句—“你是不是…”

家里这么乱，你是不是又懒惰了不收拾？工程进度这么慢，是不是不负责任？你是不是不爱我了？这种封闭式问题，已经先用自己的想法进行预判，并且将犯错的责任推给对方，对方回答“是”则必然大吵一架、心生芥蒂，回答“不是”又被提问者入侵，于是沟通无法展开，关系每况愈下。

建立关系不是做选择题或判断题。好的沟通是相互之间开放式问题有序的涌现，沟通双方的频率协调共振，经验与话题被双方充分的吸收、扩展、深入，这就有可能“一见如故、彻夜长谈”。

案例 猫屎先生的爱情^[4]

“猫屎先生的大名叫梅尔文，他脾气古怪，独自一人生活，没家人没朋友。他也没法有家人和朋友，因为他受不了别人，别人也受不了他。他的生活像钟表一般精准，几十年如一日。例如他每天都要去家旁边的一家餐厅吃饭，他要坐在固定的座位上，点一模一样的饭菜，如果别人把这个位置占了，他要么不吃，要么想尽办法弄回来。他还持有种族主义观点，歧视同性恋邻居。他身上实在是没有招人喜欢的地方。

然而，这个脾气古怪的家伙，是一位大作家，他写了61本小说，第62本小说正在充满激情地写作中。他还会边弹钢琴边吟诵他的作品，这时候的他神采奕奕，充满汹涌澎湃的情感。特别要说明的是，他的小说都是爱情小说，还都很畅销。这真是太有问题了，他也知道自己有问题。一次，他在出版社，遇到了一位美女读者，对他表达了崇拜之情，结果他突然间变得脾气很不好，让这位读者很下不来台。就好像是读者们知道的那个作家，和真实的这个人完全是两个人，是不值得崇拜的。

实际上，这位先生也是一个极为善良的人。他常去的这家餐厅有一位女招待，整个餐厅也只有这位女招待能受得了他，有时还多少保护他一下。女招待是一位单亲妈妈，收入很低，却有一位总是患病的儿子。大作家用他的稿酬帮助了女招待，他们逐渐爱上了彼此。在这个过程中，大作家的古怪脾气有了一些改善，他身上开始有一些让人喜欢的东西了。

梅尔文的故事诠释了“负爱、负恨与负知识”。首先，我们最容易看到的是“负知识”，这位作家写了几十本关于爱情的小说，还都很畅销，那也就是说他看似是有充分的关于爱情的心灵知识，然而，他却从来没谈过恋爱。他的这些知识，没有帮助他构建深度的情感关系，只是彰显了他是一个很厉害的人。或者说，他的这些知识没有帮助他学会依恋及增强实体自恋，而只是增强了他的虚体自恋。这样的心灵知识，就叫做负知识。”对于梅尔文，爱不能展开，恨不能表达，生命力不能表达，这是巨大的内耗，阻隔了彼此。亲密关系的建立的关键在于内聚性自我的彼此感知、连接与融合，热情温和的生命力彼此流动。以下是一个典型的”头脑自我“发展期或成熟期的常见情况：

案例 刚愎自用的人

由于自身形成了比较完整、系统的知识体系，甚至是一些封建迷信的扭曲知识体系，而导致对与此套知识体系不相容的知识无法通过“头脑自我”屏障，由此产生了许多“刚愎自用”、或“冥顽不灵”的个体。

需要特别值得注意的是，头脑自我不一定仅存于“高级知识分子”，一个没有受过技术教育的人，可能也会形成一整套比较严密的行为系统，比如一个猎人，或者一个泥瓦匠这样的手艺人，他们会有比较多的风俗以及禁忌，也是很坚韧的头脑自我。

案例 《弱点》^[23]：歧视让白人难以对黑人了解—没有把对方当做等同的人

桃西与闺蜜在餐厅喝茶闲聊，闺蜜说：你怎么敢让一个黑人和你的女儿在同一个屋檐下。桃西很生气，与闺蜜不欢而散。我在看到这段电影时，也体会到了电影对桃西闺蜜的鄙视，但这是人们根深蒂固的认识，也广泛的存在于现实中。

前文所提到的爱情小说作家“猫屎先生”梅尔文，具有丰富的“爱情知识”，却无法去爱，与心仪之人建立真正的连接，从而造成了关系损耗和机会损耗。这便是头脑自我形成的负爱、负恨与负知识，妨碍了亲密关系的建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