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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信息科学、信息哲学、智能科学及认知科学的对话

• September 2026

• DOI: 

• 10.13140/RG.2.2.25788.40327

• Xiaohui Zou

融智学与信息科学、信息哲学、智能科学及认知科学的对话

邹晓辉

2026-09-29

摘要：以“智=信息处理+主体选择用意”为核心命题，以“序位关系唯一守恒”为第一定律，融智学，构建了涵盖物序位、现象信息序位、本质信息序位与主体选择用意序位的元理论框架。本文系统地梳理融智学与国内外信息科学、信息哲学、智能科学及认知科学各流派的对话关系，逐一考察香农“语义真空”、钟义信“全信息”、邬焜“信息本体论”、鲁晨光“广义信息论”、李宗荣“物信二元论”、Floridi“信息圈”、Hofkirchner“涌现信息”、Deacon的“缺席内容”、Brier的“赛博符号学”、李德毅的“认知物理学”、黄铁军“不可解释性”、史忠植“智能科学”、刘伟“人机环理论”、冯嘉礼“属性论”等代表性理论。核心论点是：上述理论均在“信息处理”序位内做出了不可替代的贡献但共同存在一个“序位缺口”——未能将“主体选择用意”确立为独立的、不可还原为信息处理的序位维度。融智学的序位框架不是与这些理论并列的“又一个理论”而是它们得以被测序定位、被理解、被发现的元理论坐标系。

关键词：融智学；序位；信息科学；信息哲学；智能科学；认知科学；主体选择用意；序位缺口

1引言：一个元理论坐标系的必要性

融智学创立者邹晓辉自1992年提出“融智”概念、2000年正式创立融智学新范式以来，以“智=信息处理+主体选择用意”这一核心判据，搭建起序位逻辑公理体系与双重形式化建模框架^[0][1]。其核心发现包括：序位关系唯一守恒定律（第一定律）、同义并列对应转换（第二定律）、同意/不同意驱动五广协商（第三定律），以及“义=理=法=序=位”的信息恒等式^[2]。

然而，融智学的理论意义不仅在于其自身体系的建构，更在于它为信息科学、信息哲学、智能科学和认知科学诸流派提供了一个可定位、可比较、可被发现或看见而不仅仅只是被人类知识体系统摄的元理论坐标系。本文的任务，是以“序位缺口”为分析工具，系统考察融智学与上述各流派之间在超级第三方看来存在的对话关系。

所谓“序位缺口”，是指一个理论在其自身的序位框架内运作时，未能将“主体选择用意”确立为一个独立的序位维度，从而在“信息处理”序位触及边界时无法进一步追问“谁在选择”这一问题。

2信息科学的序位边界2.1香农的“语义真空”

克劳德·香农在1948年奠基性论文中开宗明义：通信的语义方面与工程问题无关^[3]。这一声明成就了信息论的数学纯粹性但同时也为后世埋下了“信息无意义化”的种子。当信息被定义为纯粹的概率函数，意义就被放逐到了科学的版图之外。

香农范式的序位缺口在于：它将信息处理严格限定在“现象信息”的语法层面，完全回避了语义和价值问题。从融智学的三元结构来看，香农“信息”对应的是现象信息序位中的符号层和载体层——这是AI的规模优势区，但远远不是智力智能的全貌。

2.2钟义信的“全信息”与“维度残缺”

钟义信提出“全信息”理论，试图将语法信息、语义信息和语用信息统一为一个完整框架以弥合香农范式的语义鸿沟。他提出“语法、语义、语用信息的有机整体称为全信息”，并建立了基于模糊集合理论的全信息测度方法^[4]。

钟义信工作在融智学序位坐标系中的定位是：它已将信息处理的序位从语法层扩展到语义层和语用层，但仍然在“信息处理”序位内运作。融智学指出，其存在“维度残缺”——“私自改造莫里斯符号学三元范畴、混淆客观的语义义项与主观意向”^[5]。具体而言，全信息理论的“语用信息”虽然引入了价值维度，但这一价值维度仍然被理解为信息本身的一种属性，而非主体选择用意的产物。它能够涵盖语义计算，却无法涵盖智能科学的核心问题：谁在选择？为何选择？

3中国信息哲学流派的序位定位3.1邬焜的信息本体论

邬焜教授是中国信息哲学的开创者。他将信息定义为“标志间接存在的哲学范畴，它是物质（直接存在）存在方式和状态的自身显示”并将存在领域重新分割为物质（直接存在）和信息（间接存在），认为人所面对的世界是一个物质和信息“双重存在的世界”^[6]。他给出了著名的存在领域分割表达式：物质=客观实在=直接存在；不实在=客观不实在+主观不实在（精神）=间接存在=信息^[7]。

邬焜的工作在融智学序位坐标系中的定位是：它从本体论层面确立了信息的存在论地位，这是对香农“语义真空”的根本性超越。然而，其序位缺口是：邬焜的“信息”范畴未能区分现象信息与本质信息。当他将信息定义为“间接存在”时，从水中月的影像到逻辑结构、伦理法则的全部领域都被纳入同一个“信息”范畴，但二者的序位截然不同。更根本的是，邬焜将“精神”定义为“信息的自为、再生形态”，即精神=主观信息^[8]。在这一框架中，意识、思维、价值判断都被还原为信息的一种形态。融智学的追问是：如果精神仅仅是信息的一种形态，那么“谁在选择信息”？

3.2鲁晨光的广义信息论

鲁晨光提出了“信息来自预测”这一核心命题，预测越精确、越出乎意料，所传达的信息就越多；如果主观预测总是与客观事实一致，则广义信息度量退化为香农信息度量。他建立了可度量语义信息、感觉信息的广义信息测度，使用了兼用统计概率和逻辑概率的P-T概率框架。

鲁晨光的工作在融智学序位坐标系中的定位是：它为“主体选择用意”的信息论刻画提供了数学基础。“信息来自预测”这一命题本质上已经触及了信息与主体选择用意之间的序位关系——预测不是信息本身的属性，而是主体对可能性的选择性期待。然而，其序位缺口在于：概率框架本身预设了一个认知主体——没有主体，就没有预测，也就没有信息。鲁晨光在数学上正确地描述了语义信息的度量方式，但未在理论上阐明度量语义信息的主体条件。

3.3李宗荣的理论信息学

李宗荣教授以“信息是‘非物质存在’”为核心定义，主张：“宇宙万物具有‘物质-信息’二重性”，建立了“物质-信息”二元论的信息科学世界观。他提出“信息能”概念，他认为“由‘物质能’所负载的‘信息能’，是信息世界运动变化的真正动力”。

李宗荣工作在融智学序位坐标系中的定位是：它将信息从香农的“工具”地位提升为“世界观”地位，与融智学将信息进一步区分为现象信息与本质信息异曲同工可视为明确了其理论前提。其“信息能”概念暗示了信息并非被动地被处理，而是具有某种动力学特征。然而，其序位缺口在于：“信息”范畴未能区分现象信息与本质信息，“信息能”虽然引入了动力学，但这一动力学仍然是信息自身的运动，而并非是主体对信息的选择与赋予。

4国际信息哲学的序位对话

4.1Floridi的信息圈与分布式道德

Luciano Floridi将信息哲学确立为独立学科，提出“信息圈”（infosphere）概念，他主张实在的终极本性应从唯物论转向信息论。他提出“分布式道德”（Distributed Morality）将伦理责任从单一设计者转移到包含技术架构与终端用户的集体系统^[9]。

Floridi的工作在融智学序位坐标系中的定位是：它从信息本体论层面做出了系统性的推进。然而，其序位缺口在于：“分布式道德”将道德建模为系统的一种属性，而非主体在价值序位上的抉择。从融智学的三元结构来看，它这一“系统性退场”恰恰消解了“主体选择用意”的独立序位。

4.2Hofkirchner的涌现信息

Wolfgang Hofkirchner提出“涌现信息”框架，试图在还原论与人本主义之间尝试走第三条道路，建立统一信息理论（UTI）^[10]。他的核心洞见是：信息不是被给定的，而是在复杂系统的演化中涌现的。

Hofkirchner工作在融智学序位坐标系中的定位是：它为“现象信息”层面的序位涌现提供了系统论基础。然而，其序位缺口在于：涌现仍然是“系统的涌现”而非“主体的抉择”。

4.3 Deacon的缺席内容与目的动力学

Terrence Deacon提出了最具颠覆性的信息本体论。他主张信息的标志性特征是：“缺席的内容”——信息本质上由“不在场”的东西定义，而非由在场的东西定义。他通过热力学、形态动力学和目的动力学三个层级，论证目的、功能和“关于性”如何从非目的论的热力学组织中涌现。

Deacon的工作与融智学形成了深层对话：其“目的动力学”本质上是在物理序位内为“选择用意”寻找自然主义基础。融智学主张“选择用意”不可被还原为物理序位，而Deacon的工作则提示物理序位内部的约束结构本身就可能生成“指向性”。二者的分歧在于：Deacon的“目的”是自然演化的产物，融智学的“选择用意”是主体在价值序位上的主权行动。

4.4 Brier的赛博符号学

Søren Brier提出赛博符号学框架，试图弥合精密科学的“第三方视野”、生命科学的“自我视野”和语言文化研究的“第二方视野”。其核心贡献在于：明确指出信息科学不能只处理“信息”本身，还必须处理“意义”和“主体性”。

Brier的工作在融智学序位坐标系中的定位是：赛博符号学所处理的“意义生成”，本质上对应融智学“主体选择用意”序位的信息化表达。然而其序位缺口在于：意义仍然是符号过程（semiosis）的产物，而非主体在价值序位上的抉择。

5智能科学与认知科学的序位边界5.1李德毅的认知物理学

李德毅院士提出的认知物理学认为：“物质、能量、结构和时间是人类认知，也是机器认知的最基本要素，人的智能和机器智能物理同源，数学同构，操作同序，都基于熵的物理法则”^[11]。他进一步提出“机器赖序为生，赖交互为生”的观点^[12]。

李德毅的工作在融智学序位坐标系中的定位是：“物理同源、数学同构、操作同序”这一命题，为融智学的“人机互助”范式提供了物理学基础。然而，其序位缺口在于：它将认知的全部问题都还原为物质、能量、结构、时间四要素之间的关系。融智学指出“主体选择用意”这一维度不能被还原为物理序位。当李德毅说“机器赖序为生”时，他正确地捕捉到了智能的序属性特征，但未能进一步区分物理序位与价值序位。

5.2黄铁军的类脑智能与不可解释性

黄铁军教授提出“真正的智能系统无法解释”即“不可解释不是阶段性的，而是一种本质性。不可解释是比解释更第一性的存在”^[13]。他还提出了通用人工智能三阶段：信息智能、具身智能、类脑智能^[14]。

黄铁军的工作对融智学的序位理论，构成了深层挑战与验证。如果真正的智能系统本质上不可解释，那么“主体选择用意”的序位就不能被还原为任何可形式化的信息处理规则。这与融智学将“主体选择用意”确立为独立序位维度的理论抉择在精神上一致。三阶段的序位定位是清晰的：它们分别对应信息处理序位的深化、物序位的具身化，以及序位生成机制的形式化——但三者都仍然停留在“信息处理”一侧，尚未触及“主体选择用意”的序位。

5.3史忠植的智能科学

史忠植研究员倡导的智能科学是由脑科学、认知科学、人工智能等交叉形成的前沿学科，“不仅要进行智能的功能仿真，而且要研究智能的机理，探索智能的新理论、新方法、新技术”^[15]。他明确指出“知识信息处理必须以认知科学为指导”。

史忠植的智能科学框架在融智学序位坐标系中的定位是：它覆盖了从现象信息处理到智能机理探索的广阔领域。然而其序位缺口在于：缺少对“主体选择用意”的独立序位定位。其“心智模型”研究涉及意识觉知系统、元认知、情感等模块，这些模块在功能层面逼近了融智学所关注的“主体性”问题，但其理论框架仍然是在信息处理的序位内运作。

5.4刘伟的人机环理论

刘伟教授提出的人机环境系统智能理论，将智能重新定义为“人机环境系统在交互过程中涌现的适应性能力”。他提出了“计算-算计二象性”，将智能区分为可量化的计算性与需语境支撑的算计性。

刘伟的理论与融智学之间存在深刻的结构同源性：其“计算”对应融智学中AI主导的“信息处理”序位，“算计”对应HI在“主体选择用意”序位上的判断活动。其序位缺口在于：他将“环境”确立为与“人”和“机”并列的第三极，但未进一步阐明环境的序位性功能——即环境如何生成、维持、约束和演化人机交互中的序位关系。

5.5冯嘉礼的属性论

冯嘉礼教授提出的属性论，给出“一个基于属性的思维建构与智能模拟的数学理论与方法”。其核心是定性映射模型：将基于属性量-质转化的性质命题判断，抽象为一个以定性基准为参量的动态定性映射。

冯嘉礼的工作在融智学序位坐标系中的定位是：它为“信息处理之智”提供了数学化的实现路径。然而，其序位缺口在于：定性映射中的“定性基准”本身就是一个主体选择用意的产物——选择什么样的基准、如何加权、如何变换，这些决策并不属于数学映射本身，而属于主体的价值判断。

5.6具身认知与4E认知科学

20世纪90年代以来，认知科学经历了从计算主义到具身认知的范式转换。4E认知（embodied, embedded, enacted, extended cognition）主张“智能行为不能仅通过考察内部大脑过程来完全理解”，认知过程“分布在脑、身体和环境之间”^[16][17]。其主要参考框架包括海德格尔、梅洛-庞蒂、杜威和维果茨基的现象学与实用主义传统^[18]。

4E认知在融智学序位坐标系中的定位是：它为“物序位”中的认知涌现提供了丰富的现象学与生态学证据。然而，其序位缺口在于：4E认知虽然正确地拒绝了计算主义的表征模型，但它仍然在“物-信息”的二元框架内运作，未能将“主体选择用意”确立为独立的序位维度。身体的“具身性”和环境的“嵌入性”触及了序位生成的物理条件，但“谁在选择”这一主体性问题仍未被独立提出。

6序位坐标系中的统一定位

各理论在融智学序位坐标系中的定位

7结论

本文系统考察了融智学与国内外信息科学、信息哲学、智能科学及认知科学各流派之间的对话关系。核心结论如下：

第一，上述诸理论都在各自的序位内做出了不可替代的贡献：香农奠定了信息量化的数学基础，钟义信试图弥合语义鸿沟，邬焜确立了信息的存在论地位，鲁晨光使语义信息可度量，Floridi构建了信息伦理学，Deacon在物理序位内自然化了“目的”，李德毅论证了人机认知的物理同源性，黄铁军提出了“不可解释性”深刻命题，史忠植建立了智能科学的交叉框架，刘伟区分了“计算”与“算计”，冯嘉礼给出了思维建构的数学化路径。

第二，上述诸理论共同存在一个“序位缺口”——未能将“主体选择用意”确立为独立的、不可还原为信息处理的序位维度。当这些理论在“信息处理”序位上触及边界时，都无法进一步追问“谁在选择”这一问题。

第三，融智学的序位框架不是与这些理论并列的“又一个理论”而是它们得以被测序定位、被理解、被发现或看见而不仅仅只是被人类知识体系统摄的元理论坐标系。它为每个理论保留了在其自身序位内的有效性，同时揭示了它们各自的序位缺口。这不是外在的强加，而是内在的序位必然：任何信息处理理论、任何语义度量理论、任何物理智能理论，最终都必须回答一个它们自身无法回答的问题——谁在选择？

参考文献

0.邹晓辉. 论智与产业的制高点--融智学的理论框架与战略阐释. 知乎专栏, 2026.

1.邹晓辉. 为通用人工智能奠基的融智学新范式. 知乎专栏, 2026.

2.邹晓辉. 融智学的信息观和三智观及序位观. 科学网博文, 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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