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考笔试刚落幕，朋友圈里就刷到不少同行吐槽：实验室的研究生白天搞实验，晚上却在刷行测题，准备考公，更有甚者瞒着导师偷偷报名。

反观我带的这届研三学生，从暑假就开始准备找工作的事情，有的白天就在实验室刷行测。不过，他们却用不着搞这些地下工作，因为我根本不会去实验室查岗。

先交代下我的特殊情况，免得同行说我站着说话不腰疼。在高校里，我大概属于非主流导师，不接横向项目，不用学生帮我跑企业做技术服务。至于纵向课题结题所需的论文，我自己扎根一线做实验、写初稿，自己就能够搞定。

学生帮我做实验，数据靠谱、贡献到位，都会给学生二作。毕竟对学生来说，二作论文可以用来评奖学金，可以写在简历上。至于学生自己做实验，写的论文，自然而然一作就是他们的。我对他们的要求就是不要给我惹麻烦，也不会要求他们做毕业论文之外的其它事情。

这样的低要求，源于我对师生关系的基本认知：研究生不是导师的科研打工人，实验室也不该是束缚年轻人发展的围城。

前几年，学校大幅度降低，甚至取消了一些SCI论文的物质奖励，学生熬夜憋出来的论文，除了换个毕业资格，对我的考核绩效几乎没影响。

我所在的学科，考核要求的论文级别，指望刚入门的研究生根本不现实，与其逼他们硬凑数据，不如我自己沉下心来搞突破。既然学生的科研产出和我的利益绑定不深，我又何必把他们绑在实验台前磨洋工？

此外，目前就业市场是非常卷，尤其是2026届毕业生达到1270万，创了历史最高记录。前几天和一个学生聊，他说暑假参加某事业单位笔试，岗位招3个人，光应届硕士就报了200多。

现在的学生比我那时候更清醒，早早就明白科研能力不能当饭吃，尤其是对不想读博的学生来说，早做职业规划总比临毕业手忙脚乱强。也许有人会说，学生光顾着备考，毕业论文搞砸了，对你也会有影响？

说实话，我还真没太担心过。因为丑话已经说在前头，刚入学的第一次组会就明确说了，在组里你们不要给我惹麻烦，完成毕业论文即可；但前提是毕业论文不能出问题，什么时候完成毕业论文，也不会给你们额外的活，正所谓“早完成，早轻松”。

不过，论文必须达到学校的毕业条件，论文盲审必须通过，不要指望我给你们兜底；到时候要是出问题了，该延期毕业就延期毕业。当然，我也绝不卡毕业。大家都是成年人，需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做科研最讲究专注力，要是学生心不在焉，就算天天盯着他在实验室待够八小时，也做不出有价值的成果。与其让他们在实验台前摸鱼刷题，不如给他们明确的时间规划，每个阶段需要完成的任务，详细具体地告诉他们。

这几年带的学生，毕业时都找到了不错的工作，也没有在毕业论文上出现问题，已经毕业的3个学生，全部都获得研究生国家奖学金，有两个学生的毕业论文获得学校优秀学位论文。

到底该对学生严一点还是松一点？我的答案始终是：严在底线，松在选择。毕业论文的质量、科研诚信的红线，这些必须寸步不让。

但学生是想读博深造，还是考公就业，是想进企业拿高薪还是去基层做服务，这些该由他们自己决定。作为导师，不该是拿着鞭子赶路的监工，而该是在岔路口递地图的引路人。

毕竟，教育的终极目的，从来不是培养只会搞科研的工具人，而是培养能在任何赛道上都站稳脚跟的人。

本文于2025年12月3日首发于微信公众号“文忆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