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如何挑战我国大学传统教育？

刘庆生

（中国地质大学，武汉）

最近读了一篇“麻省理工重磅报告：AI正在让传统教育失效，2026年10月4日公众号—博雅人文”文章。这篇长达近5000字文章中的几个标题，勾勒出AI正在严重挑战我国大学传统教育的现实：“AI正在动摇大学教育最基础的运行逻辑”，“AI已经能完成几乎所有本科书面作业”，“AI正在淘汰的不是教师，而是旧教育。”我曾经在文章“AI与大学教育，2026年7月27日科学网”中说：“我始终认为，人类成就了AI的智慧和能力，所以，AI的发展依然取决于人类智慧的发展。我们大学教育中首先需要努力提升大学教师的AI基本知识和利用AI解决问题的能力。”

谈起AI，让我想起美国麻省理工学院（MIT）那个外形怪异的“计算机科学与人工智能实验室（CSAIL）大楼。”（图）CSAIL是一个世界顶尖人工智能实验室，照片是我在波士顿MIT探亲一个月参观这个实验室亲自拍摄。CSAIL实验室结构的最大特点是没有传统大楼的楼层结构，每个房间形状各异，不是我们一般办公室房间那样中规中矩的方形结构，例如我们办公室常见的长方形结构。有人说，从心理层面，人在一个不规则形状房间办公思考问题容易产生“火花”《麻省理工学院（MIT）印象，科教人生拓思集，华中科技大学出版社，2025年，P.54-56》。看似外形独特的CSAIL大楼，却可能隐含MIT向社会公众传递的特立独行的大学教育思维。我们要深刻理解AI如何挑战我国的传统教育，就必须厘清我国传统教育的基本特点。我想抛开大学教育理念方面的专业知识，谈点感性认识。

我们可以简单总结我国大学传统教育的基本特点：1、传授以教材（全国统一的俗称“统编教材”）为主的专业技能知识，严重缺乏通识知识教育；2、主要专业课程学习考核依然以应试或变相应试为主，即具有标准答案的作业与考试；3、评价（评优）学生的方法手段缺乏科学性，那些听话顺从学生往往获得好评，而那些有点个性与独立见解学生往往被列入另册；4、大学教师中不做或基本不做原创科学研究的比例依然不小。即使那些手握大量科研经费教师的“科研”也基本属于重复性工作为主。学生接受这些传统教育知识AI可以应对自如，这是AI可以胜任传统大学教育的根源所在。因为，传统大学教育的知识都在AI掌控的大数据中，所以，只要学会AI作为一种知识学习工具，就可以在接受传统大学知识，无论专业技能知识，还是基础课程知识，AI都可以游刃有余地完成任务。显然AI也可以完满地完成当下大学本科教学中应试作业与考试，并获得“好”成绩。

其实，在我们的大学，具有独立自主学习，并不依赖教材为中心学习知识的课堂教学现象早就存在。我所在的中国地质大学地球物理勘探系1982届的熊同学的经历就是一个典型。当年我是他们年级磁法勘探课程的助教。熊同学请示当年已是60开外的系主任谭先生，申请不听所有专业课程的课堂教学（即自学），但保证按时交作业和参加最后考试。谭先生这位民国时期毕业于北京大学物理系的老先生，居然爽快地批准了熊同学自学专业课程的申请。最后，熊同学经过自学圆满完成了多门专业课程的学习《四个老学生的故事，科教人生拓思集，华中科技大学出版社，2025，P.172-175》，《怀念我的前辈师长谭承泽先生，科教人生拓思集，华中科技大学出版社，2025年，P.283-286》。类似的事情还发生在1998年入学的学校地球科学院的国家地质学理科基地班010981班张同学身上，当年我给这个班主讲“地球物理学课程”。张同学现任中山大学数学院教授博导。他在后来一次饭桌上告诉我，他在入学的军训一个月期间就利用晚上时间自学完成高等数学课程学习《四个八零后学生的故事，科教人生拓思集，华中科技大学出版社，2025，P.167-169》。

其实，大学生独立自主学习行为体现在诸多方面。2004年，我在美国石油地质学家协会通报杂志（AAPG Bulletin）发表一篇学术论文。论文成果是我当时承担一项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的重要成果。论文发表不久，我收到发展中国家菲律宾大学一位本科学生的邮件。他们学校没有订购这份杂志，他只能在公共网上看到这篇论文的摘要，希望我给他邮寄这篇论文的抽印本（当年期刊给每篇论文作者赠送的若干单行本）。我为这位学生及时追踪学术前沿成果的行为感动，及时给他寄去了这篇论文的抽印本，并在我的大学本科教学过程中告诉学生，要向这位学生那样关注学科前沿。上述事例显示大学本科学生独立自主学习理念、热情与习惯，为利用AI工具获取大学本科知识打下良好基础。

 AI在大学本科教学中发挥作用的效果取决于大学师生双方的认知与行为。大学教师必须拥有足够多元的知识储备，尤其是通识知识储备。以便在课堂教学中传授从“是什么？”向“为什么？”转换，这给大学教师带来巨大挑战。因为，AI可以比较完满地回答“是什么？”却很难完满回答“为什么？”要让AI充当我国大学教育创新发展的助手，主宰大学教育的依然是我们的教师。我们必须重新审视大学本科教育的各个环节，让AI成为莘莘学子学习的帮手，而不是简单替代，不能让学生变成一个不动脑筋思考的操盘手。AI不可能代替智慧教师，只能代替那些墨守成规的教师和学生。

显然，要让AI真正进入我们大学本科教育，不能仅凭感情用事，赶时髦，搞面子工程。它需要我们的高等教育专家、大学教师与相关管理人员认真讨论规划，让AI在大学教育中发挥积极作用，否则不仅很难让AI起到该有的作用，反而会削弱大学本科教育质量，误国误民。

2026年10月9日策划，2026年11月2日提交科学网

美国麻省理工学院（MIT）计算机科学与人工智能实验室（CSAIL）大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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