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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AUP 1940《关于学术自由与终身教职的原则宣言》并非一纸空文,其核心要义值得细读:“自由与经济安全,即终身教职,是一所大学履行其对学生与社会之义务的不可或缺之物。”终身教职从来不是终极福利,而是保障学术自由、鼓励长线探索的制度工具。宣言划定三条学术自由边界:研究发表自由、课堂教学自由、作为公民的校外言论自由,同时明确终身聘任仅能因重大失职、法定退休、极端财政危机三类情形终止,以制度屏障抵御随意解聘风险。
中、德、美三国的终身类教职制度路径差异显著。美国典型为6年左右预聘轨(tenure-track),预聘期考核通过即获终身教职,非重大事由不得解雇,近年普遍增设终身后周期性评议,破解“一聘永逸”的惰性难题。德国植根洪堡传统,传统终身教授(Lebenszeitprofessur)兼具国家公务员身份,稳定性极强,传统路径要求学者取得特许任教资格(Habilitation)方可竞聘教席;后新增W1青年教授预聘轨道,打通直接通往终身教职的通道,但终身岗位总量管控严格、竞争门槛极高。我国并未照搬“绝对终身制”,而是推行本土化预聘 — 长聘制:长聘岗位属于相对稳定岗位,不等于终身免考核,仍纳入周期性聘期管理,在保障空间与动态问责之间寻求平衡。
国内近年改革已有清晰实践案例:复旦大学对“准聘—长聘”机制调整,取消长聘留任名额限制,推行“先留后升”,拉长培育周期,弱化单纯淘汰导向;中国海洋大学、杭州电子科技大学等校在招聘中明确标注无“非升即走”、不实行竞争性淘汰;教育部等六部门2025年相关文件也明确要求,实施预聘长聘制的高校须以人才培养留用为出发点,科学设置预聘期,引导青年学者静心深耕。
三国实践共同揭示一个道理:过度激烈、短周期的竞争容易催生短平快成果,挤压高风险原创研究;但无约束的终身保障又易滋生学术惰性。洋为中用、守正创新,关键不在复刻某一国制度外壳,而在于汲取内核:为潜心治学的学者提供适度安全感,同时依靠同行评议、周期考核建立动态约束,走出契合我国高教传统的师资建设路径。
参考文献:
[1] American Association of University Professors. 1940 Statement of Principles on Academic Freedom and Tenure with 1970 Interpretive Comments[EB/OL]. https://www.aaup.org/report/1940-statement-principles-academic-freedom-and-tenu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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