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发建老师^① 谈及当下教育生态时曾言，不少教师与家长在谈论教育议题时，常常深陷迷茫^② 。人们日渐怯于谈论理想，疏于言说追求，现实之中漫溢开来的，多是纷繁细碎的生存焦虑。对此，钱理群教授接续提出^② ：人之能够丰盈地活着，有赖于好奇心、想象力与创造力的滋养。他进一步指出，青年尤为需要审慎地建构属于自我的理想，形成一种内在自觉的人生追求。

两段论断相互映照，引人深思。

我们常常将教育的困境简单归因于教学范式、评价制度与内卷化的社会环境，反复讨论“教师如何施教、学生如何向学”的技术路径，却较少回溯一个更为本源的问题：支撑教与学活动持续发生的内在精神动力，是否正在慢慢流失？

这种精神动力，恰是钱理群所谈及的理想与自觉追求。对于教师而言，倘若站在讲台之上，缺少一份“将学习者引向精神高地”的教育信念，那么无论运用多少成熟的教学方法，终究只是没有内核的技术运转。对于学生而言，倘若端坐书桌之前，缺少一份对世界本源的好奇与探究欲，那么大量重复的习题训练，便容易异化为对生命能量的机械消耗。

从现实层面观之，这份内在动力的耗散，并非源于教师缺乏从教的热忱，亦非出于学生天然丧失求知的意愿。更深层的缘由在于，外部环境持续传递着一种生存优先的价值导向：理想似乎成了过于缥缈的议题，首要任务是取得可观的学业成绩，获得稳定的职业出路，在社会竞争之中不至于落伍。生存焦虑犹如一层密闭的屏障，慢慢遮蔽了好奇心与想象力生长的空间。

钱理群将好奇心、想象力与创造力视为人之活着的根基。此言若置于教育哲学的视域下审视，便不再是一句简单的劝勉。倘若人的生存仅仅停留于维持外在生活秩序的存续，人与一台维持运行的机器便并无本质分野。教育若仅仅致力于训练能够高效完成任务的个体，而疏于唤醒人内在的精神火种，其所培育出的，便很难说是完整而自主的人，更近似一套可供社会调度使用的功能性构件。

由此不难看见，当下教育困局的症结，首要并非方法层面的匮乏，而是价值方向的偏移。教学方法可以不断学习迭代，可一旦精神方向迷失，越是精进的技术，反而越可能推着人沿着偏差的路径越走越远。

刘发建看见了弥散于教育场域之中的精神迷茫，而钱理群为我们提示了破局的可能：应当重新将理想、信念与追求置于教育的核心位置。这里所言的理想，并非流于宣传层面的口号，而是每一个教育参与者经由自我叩问之后，慢慢生成的关于“我意欲成为何种人”的清晰应答。教师一旦建立这份内在笃定，课堂便拥有了精神之魂；学生一旦锚定这份人生方向，求知便获得了生长之根。

因而，走出教育当下的困境，突破口并不在于教学技术的持续更新，而在于精神维度的重新建构。先找回教与学之中那一份内在的精神底气。

注：

① 【刘发建_百度百科】https://mbd.baidu.com/ma/s/Fb4nvLzT

② https://weixin.qq.com/sph/AzvpguXns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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