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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的秘密生命,彼得渥雷本著,钟宝珍译,译林出版社,2018
笔记的标题不是太准确,更准确的描述应该是以己度树,或者说是以人度树。全书由36篇随笔构成,基本原则是用人类(社会)的行为来描述树木的特性,谈及树木的社会性、树木的性格、树木的记忆、树木的通信,还有树木与微生物、树木与动物、树木与气候(包括雨水、夏热冬冰等)、树木与环境之间的关系等。过去常见的都是通过非人的客观事物,不论是植物还是动物的行为来示范、表现、研究人类的行为,比如站如松坐如钟、兰芳桂馥,当然最出名的就是王阳明的格“竹”致知。但这次反了过来,将树木当成人来看,用人的习性、定义、规律来描述树木(当然,过去也有如沉鱼落雁来形容动物有类人的美的追求和至死不渝的精神,但那不是从物质特性上来描述,更多的是一种形而上的想象)。
文中基本是在谈树木,以毛榉树为例的时候多,这是种什么树我也不太懂,所以也不是泛泛的谈植物,但其中的诸多特性应该是植物所共有的。不过书中也承认有些地方树木是不能拟人的,比如是树年轻的时候长的快,到老年的时候更充满活力,这同常识不太一样,在印象中年纪大的树是可能虚弱的。
虽然复杂的事情书中都给出了科学上的结论,但简单的事情反到说是件很困难确定的事情,比如说树木的年龄很难确定,那最直接的方法不会是查年轮吗,若是远古的就用碳14方法,这种事情为何是困难的呢?
这是一个随笔集,不是一个系统的科普书籍,但书中有肯定的态度在讲基于正确的科学结论,可有些地方还是令人生疑的。所以整本书初读的时候觉得一本幸福的书,但很快就经历了一个兴奋、了然、疑惑、放弃的过程。因为不是专业论文,所以很多内容并没有标出处,既然被承认,不妨就认可其结论。我怀疑的主要原因有二个,一是其中很多结论我都觉得是惊世骇俗的,但却很少被人提及,二是其中很多结论我都觉得是需要很艰难的实验的,比如树的记忆、树之间的信息交流、树的性格。
过去认为拼命生长是为了消灭其他的树,而这里第一章就在讲同种的树是会共同成长共同富裕的,其他的树是指其他种类的树,也就是说树具有分辨其他树种的能力。这种观点存疑但有趣,但从科学上讲杂树林是有助于成长的,因为同种的树在资源、病虫害防治上是存在困难的,我的城市有大片的红松林,书面的说法是五十年代的飞机播撒种植的(地下说法是上世纪三十年代种的),但因为是单一树种,十多年前听说有一种病虫害专害这种树,若是有杂木林的话,这种病虫害离开红松就无法存活,因而扩散的面积就不会太大。
书中还讲到每棵树都只有一个后代,这个结论很古怪,会不会是翻译出现了问题;书中还提到直径2米高30米的远古植物(那些形成煤层的蕨类植物),而我的印象中都是十几米的地表性植物而不是几十米的参天植物,但我也没搜到出处,远古的事儿嘛可能没有什么充分的论据。
树木会学习,书中讲这是显而易见的,可我没有显而易见呀,举了含羞草的例子,但这个例子实验太粗糙,需要有很多的限制条件才会得到书中的结果,但书中并没有描述那些条件。
说是听诊器能听到水(液体)在树中流动的声音,如果真的是这样,学生的户外活动应该有这一项生动有趣的内容呀,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明年春天我亲自试试,估计不太可能,若是某条存疑,你自然有理由对其所有的结论都抱着怀疑的态度了。
当然书也有一些地方是对普遍接受的科学结论表示了质疑,比如通常认为虹吸作用和蒸腾作用导致水从地下升至树冠的原因,书中便不认可这种结论。
有一段时间,我对植物很感兴趣,也读了有十几本普及类的读物,但没有读到我想要的,我关心的主题是植物的生命体验,比如植物与动物有许多明显的不同:具有固定位置被动进食(以光和作用为主)、没有神经中枢去做中心控制(解剖上讲没有,但是否有这个功能不清楚)、可以无性繁殖(杄插)、持续生长(无论年龄多大,每年都有一个新的年轮)。但另一方面,与动物又有很多相同的生命特征:有生有死有成长、有传承和变异、为了减熵有各自能量的获取方式、自身有结构有分工,不同的部位(干、枝、叶、果实)承担不同的工作等等。但重要的是植物是否与动物一样有记忆(哪怕同鱼一样有7秒)、有判断、有思维,甚至有灵魂。如果没有,那么生命就是可以没有这些而重新定义;如果有,那么它会是以什么样的形态存在以有如何运作?
可了解植物比了解动物困难的多,或许是因为在物种演化的历史上,人类(从动物开始)很早就与所有的绿色植物分道扬镳。我们所有的感官几乎都是以截然不同的方式发展,以致人类必须费尽力气想破脑袋,才能够勉强弄懂一点关于树木的事。
比如人是视觉动物,虽然也有书籍在讨论植物的感光性,但人的视觉是可以分辨远近、颜色、移动、形状,仅对光照有感知那同人的视觉是风牛马不相及的。
另一个原因应该树木的时间限与人类不同。它们的童年和青少年时期大约有人类的十倍那么长,寿命则差不多是五倍。即使是比较敏捷一点的行动,比如把蜷缩的新叶展开或者把枝芽抽高,也需要以星期或月份的长度计算。而那些起风时从树梢传来的沙沙作响、枝丫和树干前后摆动时的咿呀旋律,那些让树木显得生机盎然的现象,充其量不过是它被动的反应。这也难怪在许多人眼中,树木和没有生命的物品根本没什么两样(起码在素食主义者眼中吃被杀的动物是残酷的,而吃被辗碎的谷物被刀斫的蔬菜是没有原罪的)。
最后的结论是这书可能不太科学,起码是不严谨的科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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