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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曦带我去拼豆,这是我第一次知道有这样的场所,说是可以治愈人的心理——我是知道的,我不需要“治愈”什么,因为我心里了无世事。
原本说是套餐,黄曦在美团买了卷,可是去了才被告知:只能一人一卷。
这样的话,我便坐在黄曦身边,看他拼豆了。
之前黄曦在网上买了拼豆,在家里捣鼓了几个小玩意儿。这次出来,是他说拼豆坊的豆子颜色多,熨烫得好——在这儿,他想大干一场!
从下午两点多开始,到晚上九点过,黄曦拼了两大两小趣豆,都是卡通图。我五点过一点去接阮晨放学,给他买晚餐,送他去学英语,将近七点才带着吃的回到黄曦身边。
我坐在旁边看着黄曦拼豆,偶尔帮他找下不同型号的彩豆。我环视了一下这屋子,里面大多是小男生小女生,也有孩子的妈妈——总之,我是个“例外”,我们父子俩也是。
我静静的看着,也静静的想着:这是磨性子呀!也是在消磨时间。
回到家,妻子也想我给她拼一个。我们选了一张照片,黄曦用软件转成图,让我第二天自己去拼。
幸好是周末假期,我独自到拼豆坊的时候,玩的人还不少——我是唯一的大男人。老板给我找了个大小合适的板,我开始跟着黄曦的样图一粒一粒的拼——确切地说,是“种”。我一直觉得应该是“种豆”,黄曦和阮晨因此总笑话我。
我心如止水,旁若无人,一心一意地“种”——因为没有黄曦手法娴熟,所以比较慢,好在我方位空间感强,倒是慢工出细活,能够精准地“种”到位。时间是一分一秒的过,天渐渐黑了下来,最后就剩下我和老板两个人了——她要收摊,我得走了,问题是:还没完成,右边衣服空一片。
怎么办?老板说,先给我封起来,我有空随时过来拼完。
回家的路上我盘算了一下:总共耗时十个小时,头没昏,眼没花,总体保持了内心平和,哪怕急着想赶完的时候,也就慌了那么一刹那——妻子午后送饭吃时,我也是专心致志,没跟她闲聊——我听到她对我旁桌的小男生说:“有什么好笑的,又不是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其实,我也是在挑战自己:现在是听神经瘤术后两年零一个多月,我的大脑和神经系统恢复得怎么样,这次拼豆不正好是一个验证吗?我慌张的那两三分钟,不是也被我“压”下来了吗?
沉得住气,坚持下去,我一定会拼完的,不管花多长时间!
这一次,我只用了一小时四十分钟,顺利收关,尽管老板按两小时收费,我也没说什么!
说什么呢?我不迷恋拼豆,我拼的这张图,是手术前妻子和我的合影,我当时第一次被剃光了头,感觉挺好的!
捧着这人生第一张拼图,我不免想着自己快五十三岁了,到底还有多少“豆”可以拼呢?我告诉黄曦,等他高考完了,我要做点自己喜欢的事了。
2026年9月21日中秋节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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