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五月的切片里,我观察火焰如何成形。
这不是神的雷霆,也不是革命的暗语——
这是龙船花,一种植物,
试图在南方的潮湿中,模拟燃烧的语法。
它们挤在一起,像一场未遂的暴动,
又像大地的红色信笺,尚未投递,
已被时间拆阅。
每一朵小花都是入口,
通向某种不可名状的甜。
那只蜜蜂,渺小的朝圣者,
在花蕊的迷宫中走失。
它背负整个下午的重量,
采集转瞬即逝的金粉。
它不知道,自己正是这盛大仪式的一部分:
授粉,繁衍,然后归入尘土。

端午的风拂过花丛,
带来江水的腥气,鼓声的余震。
人们在江上竞渡,裹粽,纪念投水的诗人。
而龙船花只是红着。
它不关心香草,不关心家国。
它只信任根系,雨水,光的减法。
若时间是一个圆,
那么此刻,过去与未来在花朵上交叠。
两千年前纵身一跃的身影,
与眼前这只奔忙的昆虫,
共享同一种孤独:
各以自己的方式,抵抗虚无。
暮色漫上来,花影渐深。
龙船花保持燃烧的姿势,
像一群固执的守夜人,
在这喧嚷的世间,
守护一个红色的秘密——
它不必命名。









Archiver|手机版|科学网 ( 京ICP备07017567号-12 )
GMT+8, 2026-6-24 11:10
Powered by ScienceNet.cn
Copyright © 2007- 中国科学报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