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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读到苏轼的那首《与莫同年雨中饮湖上》,忽然间愣住了,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是该为苏东坡的才华拍案叫绝,还是该为自己瞬间能读懂这不是那么华丽的词句背后的慨叹而唏嘘:到处相逢是偶然,梦中相对各华颠。还来一醉西湖雨,不见跳珠十五年。真是少时不识愁滋味,识时已是书中人。十五年就如骏马加鞭,犹如落花流水,正如那手里永远握不住的沙,时光瞬间就变成了QQ好友动态里一句十五年前今日的提醒;变成“你还记得我吗?”的温情。她悄无声息的变成了过去,永远的留在了时间里。这十五年我经历了亲人的离别,经历了从学生到教师的转变,从男孩到父亲的转变,从对时光的焦虑到坦然接受。正如抖音了一位母亲的经历,她从没觉得自己一个80后会老,直到她看到女儿在作文里写的那句话:我的母亲是一位出生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的妈妈。。。。那时的她就如正在照镜子的石矶娘娘,既想听真话,又心甘情愿地在那美丽的谎言面前缴械投降。
回想十五年前的自己,那时我刚到南京读博士。那时候,我还住在鼓楼的宿舍里,每天还坚持着8点半到工作室,晚上十点半回宿舍的学习节奏。想起那一年的五一,为了把一个IDL代码搞清楚,我恁是熬夜到夜里三点。那种获得感带来的兴奋现在想起来还有隐隐的激动。那时候的二食堂有鸡汤,那时候的篮球场有比赛,那时候的操场有跑步的少年,那时候的自己还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那一年的冬天,我不得不与亲爱的奶奶告别,爷爷也在一年之后离我而去。他们是真的住进了时间里,却永远的离开了我所在的空间。今年的大年初一,当我再次走进当年的那个老屋的时候,恍惚间都快忘记十五年前的记忆已经在我的身体里深深的画上了记号。
十五年前的村庄还没有现在那么的整齐,但我更怀念儿时遍地麦苗、草木丛生,那个有点潦草却又充满希望的村庄。那时的村庄向东有一条绵延到废黄河底的小道,尽头就是家的自留地。沿着自留地旁蜿蜒向北的那条不大不小的泥土路就是我儿时梦想的方向。它通向未知的远方,我心里一直惦记着的远方当我遇见它的时候也应该不会那么陌生吧,因为身边的她,旁边都是我熟悉的麦苗和小树。如今,我虽然去过了很多地方,那个远方却再也没有出现。她也许出现过,应该是我不是我,匆匆替代了远眺,欲望占据了遐想,时光沦陷在了生活里。
面对春花秋草般的时光,人们难免陷入两难的境地:既然时光公平又短暂,那为何又要花时间在讨好别人、努力工作上,还不如好好善待自己,开心就好;但当你真的停下来的时候,你又会发现时光又变得那么短促和乏味,她给予你的又那么的不值一提。其实,时空的尺度在于你自己的把握,将时光拉的过长,宏大的愿景很容易淹没你所有的努力,而那浅浅的时光却又让你慢慢的远离了很多的美好。人生就是充满着纠结:想长大却又害怕责任,想看海却又讨厌潮湿,想淋雨又害怕生病。。。得到与失去本身就是一对矛盾体,你其实只要明白有得到就必然会失去,想清楚了你也就成了自己生活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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