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是什么，心智如何运作，都包含在这一大胆概念之中。但批评者认为，试图解释一切，可能最终什么都解释不了

作者：Elise Cutts | 2024年10月16日 | 第3513期

    神经科学似乎不太可能成为寻找适用于宇宙万物的基本真理的地方。大脑是特殊的物体，做着宇宙中很少有其他物体能做到的事情——感知、行动、阅读杂志文章。它们通常是例外，而非规则。

    这或许就是为什么自由能原理（Free-Energy Principle, FEP）吸引了如此多的关注。这一原理始于2000年代初，最初是作为解释感知、行动等认知过程的工具，随后被提出作为"统一的大脑理论"。接着，FEP超越了大脑，被当作生命的定义，以及 inevitably，作为能够推理的新型人工智能的基础。如今，一些支持者认为，FEP甚至概括了宇宙中某物存在的本质意义。

    "你可以将自由能原理解读为一种自组织的物理学，"其创始人、伦敦大学学院的卡尔·弗里斯顿说，"它是对持续存在之物的描述。"

    然而，一些研究者对FEP能否兑现其许多最崇高的承诺持怀疑态度，对其不断变化的范围感到沮丧。"它一直是个移动的目标，"荷兰蒂尔堡大学的哲学家和认知科学家马泰奥·科伦坡说。

    所有这些都使FEP成为既令人着迷又令人沮丧的源头。其令人眩晕的广度是其持久吸引力的关键，尽管它仍然 notoriously 难以理解。那么，鉴于它声称可以解释……

    FEP的核心主张是：所有生命系统都通过最小化"自由能"来维持自身。自由能是信息论中的一个概念，大致衡量系统的预测与感官输入之间的差异。通过最小化这种差异，系统有效地最小化"惊异"——即意外遭遇的次数。

    最初，这被提出作为解释大脑如何工作的理论。但弗里斯顿很快将其扩展到所有生命，从单细胞生物到人类社会。近年来，FEP被应用于人工智能、免疫学、形态发生（生物体如何获得其形态），甚至意识的本质。

    "FEP的吸引力在于其统一性，"一位研究者说，"它承诺用一个框架解释从感知到社会行为的一切。"

    但批评者指出了FEP的根本问题：

    1. 解释力的空洞化"如果你试图解释一切，你可能最终什么都解释不了，"科伦坡说。FEP适用于任何维持稳态的系统——恒温器、晶体、甚至电网。这导致平凡性问题：它无法区分生命与非生命。

    2. 数学的"免疫性"FEP的辩护者诉诸其数学必然性——"这不是假设，而是定理"。但这使其不可证伪，在科学哲学上这正是伪科学的标志。

    3. 循环论证FEP将生命定义为最小化自由能的系统，但系统必须先存在才能最小化自由能。这陷入了逻辑循环。

    4. 经验证据薄弱尽管FEP做出了宏大承诺，但其直接经验证据主要是间接的。它更多是理论推导的结果，而非实验发现。

    尽管存在这些批评，FEP仍在跨学科领域蓬勃发展：

• 精神病学：为理解幻觉、妄想等提供新视角

• 机器人学：为具身智能提供设计原则

• 生物学：试图成为"生物学的进化论"

• 物理学：被扩展至量子信息理论

    弗里斯顿的办公室门庭若市：天体物理学家、哲学家、AI工程师、神经科学家——他们都渴望理解这一理论。

    "唯一真正理解卡尔·弗里斯顿自由能原理的人可能是卡尔·弗里斯顿本人，"一位来访者如此评论。

    FEP代表了科学中统一性追求的极致。它美丽、优雅、数学上精致——但也可能是一个智力陷阱。

    正如一位批评者所说："FEP是科学修辞的杰作，但我们需要区分修辞的吸引力和解释的真实性。"

    无论FEP最终被证明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它已经改变了科学对话。它迫使研究者重新思考生命、心智和存在的本质——而这，或许正是其最大的价值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