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哲学」让人类“为自身立命”与“为AI立心”。

世界是否存在终极、唯一的真理？这个问题引发了多种观点。比如形而上学的本体论（存在论）就是在追求一种至高、永恒、不变的存在形式，典型代表是柏拉图的理念论，相信通过人的理性可以认识世界的本质。目前主要的观点有如下几种：

* 真理有限认知论：人类有一定的主观能动性和掌控性，但远非全知和全能，只能部分认知真理。

* 真理完全认知论：认为真理可以完全认知，人最终可以达到无所不知，但这需要时间。

* 真理不可知论：如康德认为人类无法认知终极真理（物自体），只能认知表象。

* 真理不存在论：终极真理通常被理解为一种绝对、不变、无所不包的知识或事实状态，那么它可能隐含了一种决定论的宇宙观，这样就与自由意志相矛盾。因为如果宇宙的每一个细节，包括人类的每一个想法和行为，都已经被预先决定了，那么自由意志将无从谈起。因此，绝对真理必然不存在。波普尔的证伪主义也认为：我们无法获得绝对的真理，只能获得暂时性的知识，因为通过归纳法得出的经验往往是不可靠的。

扩展：决定论认为，宇宙中的一切事件（包括人类的思想、行为和选择）都是由先前的状态和自然法则决定的；如果决定论成立，那么自由意志可能只是一种幻觉。因此，终极真理的定义也很重要——终极真理是否意味着宇宙的完全决定性，还是仅仅是对宇宙规律的完整描述？如果终极真理只是对自然法则的描述，而不是对每一个具体事件的预设，那么它可能并不必然否定自由意志。

一些哲学家（如霍布斯、休谟）提出兼容论（相容论），认为自由意志与决定论可以共存。他们认为，即使我们的行为受到因果关系的限制（一切都在因果链条之中），只要我们能够根据自己的价值观、理性、欲望和信念、在多种可能的反应中做出选择，那么自由意志仍然存在。这种观点认为，自由意志并不是脱离因果关系的，而是与因果关系相互作用的。也有人进一步认为，终极真理可能包含自由意志的存在，即自由意志本身就是终极真理的一部分。

与决定论相反的是非决定论。比如，量子力学中的不确定性原理为自由意志提供了空间。在量子力学中，微观世界的粒子行为表现出一定的不确定性和随机性。这表明即使在微观层面，并非一切都遵循着严格的决定论规律，即微观粒子的行为似乎并不完全由先前的原因所决定。因此，人类的选择也可能并不完全受制于因果链，从而为自由意志的存在提供了可能性。

本书作者的看法是，真理并非终极单一的，考虑到自由意志的存在。而且，如果把价值观也作为真理内容的一部分，那么真理则更难成为唯一，正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因为，虽然事实本身是价值中立的，不带有任何主观价值；但当事实与人（主体）产生关系后，价值就会出现：主体（人）赋予事实以价值，价值反映客体对主体主观的效益、意义和有用性。举个例子，一个平常很少吃蔬菜的人，会认为“每天服用维生素对身体健康很有用”，并将其作为真理；而一个经常吃蔬菜的人，可能并不会认为“每天服用维生素对身体健康很有用”是真理，反而认为是白白浪费时间和金钱。

因此，即使人类的理性能力再强，绝对真理也不存在。因为世界不仅包含事实，还包含价值。价值的主观性和视角的多样性决定了真理不可能是绝对的、唯一的。对此，尼采的“视角主义”（Perspectivism）认为，视角决定事实判断，事实并非客观存在。他强调“没有真相，只有阐释”，即真理是相对的、多元的，取决于观察者的视角和解读。

而且，所谓的“终极真理”可能是一个不断演进和完善的过程，而不是一个固定不变的绝对存在。因此，对待真理，我们应该以中庸的观点去看待，其演化过程是动态发展的，而不是片面的、静止的、绝对的、终极的、唯一的。中庸平衡的目的不是追求绝对中立（否则会导致和稀泥、含糊、停滞），而是要推动各种认知都能整体往前发展。世界的本质就是平衡、组合与搭配，单独一方都存在各自的优缺点、绝不会是终极的和绝对的完美。所以，只能去中庸调和，而无法彻底精确地描述。正如我们说一道菜好吃，是一个综合性的全局整体主观评价，倘若你真用酸度、甜度、咸度、辣度、温度、湿度、体积、重量、含水量等指标去具体地量化，反而会迷失在精确量化的各项数据迷雾之中，最后顾此失彼、无法兼顾，更别说菜端上桌后还将进一步遭遇“众口难调”的困境。

此外，根据本书作者提出的“本体/主体/客体之不可能三角形”（参见章节“2.35  WHY“本体/主体/客体之不可能三角形”：为什么之前所有的哲学都没有找到“终极真理”？”），如果要将三者绝对地统一，则将推导出单一、静止的世界，而这与我们真实、运动、多变的现实世界不符，因此绝对真理不可能存在。实际上，从科学的角度来看，目前确实还没有确凿的证据表明终极真理的存在，也没有证据表明人类的思想、行为和选择是完全由外部因素所决定的。因此，这个问题在很大程度上仍然是一个开放的哲学问题。

更详细内容，请见本书的完整版。如果你有任何感想，请在评论区留言，一起讨论。

“AI哲学一吴怀宇”（中国科学院博士、北大博士后）作者主页：www.OpenDAI.org；邮件：huaiyuwu@sina.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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