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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55年秋日,西班牙国王费尔南多六世签下一纸王室敕令,在马德里曼萨纳雷斯河畔开辟出专门培育植物的园地——这就是走过整整270载光阴的马德里皇家植物园。从帝国扩张时代的海外植物采集站,到如今欧洲顶尖的植物生物多样性研究中心(Plant Biodiversity Research Center),这片仅8公顷的土地,融合了启蒙时代的古典皇家园林美学、世界级的植物种质保藏体系、跨两个世纪的植物科考文脉,同时也是面向全民开放的科学教育阵地。本文依托植物园官方史料、《RJB 2022-2025年度战略规划》及近年一手公开资料,梳理它270年的浮沉变迁,解读历史贡献与未来方向,为全球老牌植物园的转型发展提供鲜活参照。
1 王朝叙事:两度迁址,沉淀两个世纪的城市文脉
1755年10月17日,费尔南多六世正式诏令创立皇家植物园(Real Jardín Botánico / Royal Botanical Garden),初代园址选在曼萨纳雷斯河畔的“热饼菜园(Huerta de Migas Calientes)”,紧邻如今马德里的铁门广场。建园之初,它就承载了三重清晰目标:药用植物培育、伊比利亚本土植物普查、欧洲植物学学术交流。初代馆藏的2000余种活植物,全部由首任园长、王室御用植物学家兼外科医生何塞·克尔遍历半岛采集而来,同时通过欧洲学者交换网络引进域外物种,建成了西班牙近代首个标准化活植物栽培圃(Living Plant Nursery)。
初代园区仅存续不到20年,1774年卡洛斯三世下令将植物园整体迁移至普拉多大道现址,1781年正式落成开园,就此奠定沿用至今的8公顷空间格局。这次迁址由西班牙两位建筑巨匠主持:王室建筑师萨巴蒂尼负责围墙、皇家大门等礼制建筑;胡安·德·比利亚努埃瓦——也就是普拉多博物馆、马德里天文台的设计者——主导了阶梯台地、标本馆、比利亚努埃瓦亭等核心建筑的设计,让这片植物园从诞生之初就和马德里的城市艺术文脉深度绑定,如今它更是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马德里光之景”的核心组成单元。
270年的发展并非一帆风顺,它历经多次关乎存亡的波折:1808年西班牙独立战争爆发,园区无人管护,学者马里亚诺·德·拉斯·加斯卡独力坚守,保住全部馆藏标本不被流散;1857年时任园长马里亚诺·德·拉帕斯·格拉埃尔斯主持完成建园以来最大规模的系统性改造,落成以他命名的格拉埃尔斯温室(Graells Greenhouse),重塑上层台地的园区布局,同期还增设了小型动物园,12年后该动物园整体搬迁至马德里著名的丽池公园;1882年园区被分割出2公顷土地修建农业部大楼,园区规模就此永久锁定为8公顷;1886年一场飓风直接损毁564株珍稀古树,造成不可逆转的种质资源损失。
进入20世纪后,植物园的行政定位持续升级,1939年正式划归西班牙高等科学研究委员会(Spanish National Research Council, CSIC)管辖,从此成为西班牙国家级的植物学核心研究平台,延续至今。



2 当代图景:遗产保护与科研创新共生的现状
走过270年,如今的马德里皇家植物园早已突破传统植物园“赏花卉、育草木”的单一定位,形成了科研、保育、科普、遗产保护、成果转化五位一体的发展格局。依托8公顷的古典园林空间,它建成了覆盖全球主要植物区系的活植物收藏,目前共栽培有超过5000种活植物,其中包含近300种伊比利亚半岛原生濒危物种,是西班牙本土植物迁地保育(Ex-situ Conservation)的核心阵地。
在科研馆藏方面,它拥有欧洲排名前列的植物标本馆,保存了超过100万份腊叶标本(Vascular Herbarium Specimen),时间跨度从18世纪建园之初至今,其中包含上千份新物种的模式标本,是全球植物分类研究的核心权威资料。除了标本收藏,它还保存了近万份18世纪到19世纪的植物科考手绘,这批记录美洲新大陆物种的手绘藏品,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入拉美及加勒比地区《世界记忆名录》,成为人类探索新大陆生物多样性的历史见证。
作为开放的公共空间,它每年接待超过30万来自全球的访客,开设了针对不同年龄层的科普课程、植物导览、自然手工活动,每年举办近百场面向公众的科学传播活动,成为马德里市民接触自然科学、休闲游览的核心公共空间,真正实现了顶尖科研机构向公众的开放共享。
3 世纪贡献:从新大陆物种发现到全球气候应对
马德里皇家植物园270年对植物学的贡献,横跨了近代植物学发展的整个历程。在大航海时代末期,它长期资助西班牙学者赴美洲、太平洋区域开展科学考察,积累了海量的第一手物种资料,是全球研究新大陆植物区系的核心基地,大量来自美洲的经济作物、药用植物通过这里引入欧洲,改变了全球农业与医药发展的轨迹。那批珍贵的科考手绘,不仅是科学资料,更是融合了艺术与科学的文化遗产,成为启蒙时代科学精神的物质载体。
进入当代,它依然站在全球植物科学研究的前沿,依托长期生态监测(Long-term Ecological Monitoring)体系,持续开展气候变化对伊比利亚半岛植物区系影响的实证研究,积累了超过半个世纪的物候观测数据,为欧洲气候变化研究提供了不可替代的长期基础数据。近五年来,植物园的研究团队联合全球多国机构,累计发表了超过150个植物、真菌新物种,持续为全球生物多样性编目做出贡献。
在植物保护领域,它牵头了西班牙本土濒危植物的红色名录编研,建立了西班牙首个国家级本土植物种子库(Seed Bank),累计保藏了超过200种濒危本土植物的种子,为应对物种灭绝风险建立了安全的种质储备。同时,它作为西班牙植物学教学的核心基地,培养了近千名植物分类、保育领域的专业人才,延续了跨世纪的植物学文脉。


4 未来方向:平衡限制与创新的转型路径
面对全球生物多样性丧失与气候变化的双重危机,结合自身8公顷空间不足的短板,马德里皇家植物园在2022年发布的《2022-2025战略规划》中,明确了三大核心未来发展方向:
馆藏数字化与开放科学:将全部100万份标本、近万份手绘藏品逐步完成数字化,向全球研究者免费开放,同时搭建生物多样性数据共享平台(Biodiversity Data Sharing Platform),推动开放科学发展,让百年馆藏为全球生物多样性研究发挥更大价值。
强化气候应对与保育合作:针对自身空间有限的短板,和西班牙国内多个自然保护区、区域性植物园开展合作,构建“核心保育+分布式保藏”的迁地保育网络,重点应对气候变化对伊比利亚半岛特有物种的威胁,优先保护受气候威胁最严重的100种本土植物。
遗产活化与公众参与:在不破坏古典园林原有格局的前提下,逐步开展园区生态修复,改造老旧温室设施,提升科普展示的互动性,吸引更多公众尤其是年轻人参与植物保护行动,打通从科研到公众科学传播的最后一公里。
270年风雨,这片方寸之地从未停下脚步,它从王室的私家园林变成全民的科学平台,从大航海时代的物种采集站变成应对全球危机的科研核心,它的发展经验,恰恰证明了老牌历史植物园只要找准定位,就能在新时代发挥不可替代的作用。
植物园官方档案
西班牙马德里皇家植物园(Real Jardín Botánico, RJB-CSIC)
City(城市):Madrid(马德里)
State(区域):Comunidad de Madrid(马德里自治区),España(西班牙)
Mail Address(邮政地址):Plaza de Murillo, 2, 28014 MADRID, ESPAÑA
Website(官方网站):https://rjb.csic.es/
Tel(联系电话):+34 91 420 30 17(总机);+34 91 420 04 38(活动预约)
Fax(传真):+34 91 4200157
Affiliation(隶属机构):西班牙高等科学研究委员会(CSIC)、西班牙科学创新部





延伸阅读
Consejo Superior de Investigaciones Científicas (2021) Plan Estratégico 2022-2025 Real Jardín Botánico. CSIC Editorial.
Consejo Superior de Investigaciones Científicas Historia del RJB. Real Jardín Botánico de Madrid. https://rjb.csic.es/el-rjb/historia/
Boonmee, S., et al. (2021). Fungal diversity notes 1387–1511: Taxonomic and phylogenetic contributions on genera and species of fungal taxa. Fungal Diversity. https://doi.org/10.1007/s13225-021-00488-0
Real Jardín Botánico. (2025). el Diario del Jardín Botánico (Nº. 19). CSIC Editori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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