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几年间，中国科研论文发表量持续增长，全球科研重心也随之不断向中国倾斜。与此同时，论文该投向何处、如何与不同语境的同行对话、以及哪些规则正在影响知识的流动等问题已成为摆在国内研究者面前的现实思考与重要抉择。正因如此，我们希望借这篇推文，与您一起展开一场关乎未来、也关乎行动的对话。

下文将为您逐步呈现我们的观察与思考，期待您的目光停留，更期待您的真知灼见。

在正式开启这场思维的碰撞前，我们也希望借新春佳节之机，向广大中国科研工作者致以诚挚的祝福，并献上一份节日心意：Preprints.org专属定制红包封面。该封面此前首发收到热情反馈，现开启最终一轮发放。尚未领取的朋友，不妨在此刻一并收下这份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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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繁荣背后的“隐形高墙”

回望过去十年，全球科研版图经历了重构。数据显示，从2016年占全球科研产出的13%，到2025年预计攀升至23%，中国已从全球科研的追赶者转变为绝对的领跑者。相比之下，传统科研强国美国的份额则滑落至11%。这种跨越式的增长，标志着世界科研重心正在发生历史性转移。

图2：2016-2025年各国科研论文产量增长情况

然而，当审视这份成绩单时，一个矛盾也随之浮出水面：我们在数据上占据了高地，却在开放获取的浪潮中处于相对“落后”的境地。

中国科研正处在一个前所未有的高产期，但与之相对的是偏高的封闭率：在有中国作者参与的研究论文中，高达60%处于“封闭获取”状态；而没有中国作者的论文中，这一比例仅为三分之一。 这意味着，众多承载着中国智慧的成果，都被锁在了付费订阅的屏障之后，无法被全球公众、学界及业界自由获取。

图3：按获取模式划分的中国研究文章比例

图4：2024年订阅制论文发表量Top 30国家/地区

事实上，中国从未停止推动知识开放的步伐。自2010年代起，中国科学院、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等机构便陆续发布开放获取政策，推动资助项目成果公开；2021年修订的《科学技术进步法》明确提出推进开放科学；2022年中国科协与STM联合发布《中国开放获取出版发展报告》，标志着系统性总结与国际合作的加强。可以说，中国为促进开放获取做出了不懈努力。

在国家政策的大力推动下，中国科研人员发表的OA论文数量不断增加。早在2015年，中国学者在SCI收录的OA期刊上发表的论文数量就已首次超过美国，成为全球OA论文产出第一大国。这在很大程度上意味着，中国科研人员对开放获取的态度将在全球OA转型中起到关键作用；中国迈向全面OA的进程，也是推动全球向开放科学转型的重要一步。

既然如此，在国家政策支持、产出能力充足的背景下，为何中国学者仍然对订阅制期刊“情有独钟”，甚至2022年后发表在订阅制期刊上的论文比例不降反升？

• 机制与现实的博弈

相较于欧美国家，中国的OA模式起步较晚。尽管近年来在政策推动和实践探索中取得了一定进展，但整体上仍面临多重挑战，包括学术激励与评价机制尚未充分对接、对OA期刊学术质量的担忧、出版成本与经费分担机制不完善，以及由此带来的实际与心理层面的发表压力。

目前，在中国发表的各类OA论文中，黄金OA占主导地位，其在提升成果可见性和国际传播效率方面发挥了积极作用。不过，在具体实施层面，黄金OA的运行仍高度依赖项目经费、机构支持与出版政策的协同配置。对于体量庞大的中国科研群体而言，是否选择该模式往往不仅是学术理念上的判断，更与经费来源、单位支持政策及发表策略密切相关。在部分学科或机构中，相关支持机制尚未完全成熟，使得研究者在OA与传统订阅制之间仍需进行现实权衡。

在此背景下，部分高质量科研成果仍主要通过订阅制渠道进行传播，其国际可见性与开放程度受到一定限制。这并非源于OA模式本身的不足，而是更多反映了科研评价体系、经费结构与出版模式转型之间尚待进一步协调的现实状况。

然而，OA已在全球学术出版体系中占据重要位置。面对这一时代走向及其所伴随的结构性挑战，有学者指出，“中国需要同其他国家一道，将开放科学纳入科学创新议程，嵌入全球经济社会合作框架，并通过机构政策规则合作、科学数据开放与开放获取项目协同、法律政策协调以及公共教育合作等多种路径，共同推进负责任、高质量的科学研究实践，实现开放科学的高质量发展”。

• 现实制约下的路径探索

在宏观转型的复杂语境下，中国学术界正积极尝试通过多元化的路径打破知识围墙。例如，高校及科研机构联盟致力于与出版商谈判“转换协议”，试图通过机构采购将订阅费用转化为开放获取出版费；由高校、非营利组织及学术协会等提供资金支持的钻石OA模式也在持续探索；同时“订阅-开放”（S2O）模式亦有所发展。这些举措无疑是构建开放科学生态的重要基石，但在具体落地中仍面临挑战：“转换协议”往往受制于复杂的商业谈判周期，而钻石OA与S2O模式则无法应对科研产出的高速增长。

在此背景下，预印本作为一种与期刊互补的学术交流机制，其价值受到诸多关注。例如，中国科学技术信息研究所明确将预印本定位为学术成果快速交流与开放利用的重要平台之一。

相较于以期刊为中心、以发表结果为导向的传统出版路径，预印本为科研成果提供了一个低门槛、低成本且高度开放的传播通道。这一模式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经费压力与制度依赖问题，使研究者能够在不改变正式发表策略的前提下，提前实现研究成果的可见性与可获取性。尤其是在部分学科OA支持政策尚不完善、科研经费分配结构较为紧张的情况下，预印本成为连接开放理念与现实条件之间的重要缓冲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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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且，预印本的价值并不局限于传播效率本身。它在一定程度上推动了学术评价逻辑的转变——从单一依赖期刊品牌与发表结果，转向更加关注研究内容本身的学术贡献、创新性与可讨论性。这种转变虽仍处于探索阶段，但为中国OA生态的多元化发展提供了新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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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当前中国学术出版体系逐步向开放获取转型的过程中，预印本既为科研人员提供了更灵活的成果展示空间，也为政策制定者、科研管理机构和学术共同体观察OA实践效果、优化制度设计提供了现实样本。就这一意义而言，预印本正在成为中国OA发展进程中不可忽视的一条现实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