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部跨专业的学术专著，也是科学史、科学哲学的普及读物，是我们与AI合作的尝试。

这本著作的最初构思，来自于一个聊天群。那是多年前，远在卑尔根（挪威第二大城市、最大港口）的老班长，向我推荐了一位热爱中医的化学家——李明远教授。李教授在挪威取得博士学位时，与老班长过从甚密，他对中医的基础理论很感兴趣。于是，我们建了一个“发展中医”的聊天群，拉来一些老中医以及热爱中医的理工科学者，希望碰撞出一些思想的火花。

在群里，李教授发了好几篇关于“气”的理论探讨文章，如“能量与人体健康（2018-04-21）”“能量与气（2018-05-05）”“气、经络与腧穴之再探讨（2019-08-15）”，直至后来的“人体生命能（2022-03-16）”，已经到了“生命动力学”“生物能”的境界。但在交流过程中，由于各自的知识背景、固有观念、认知层次差异较大，尽管开始比较心平气和，后来却常常意气用事，甚至因为身份认同方面发生误解，出现冲突。正如李教授所言：

不同专业对“气”或“气血”的理解有所不同，我非常理解这种认识上的差别。即便在中医内部也有不同的认识和理解。如果希望从科学角度去理解中医，或使中医能利用现代科学技术，这个“坎”必须过。这也是一个最难的问题，这几年我已深有体会。一方面，搞科学的对中医的认识、理解有限；另一方面，大部分中医几乎不了解“现代科学”。不理解，就无法沟通，这是中医界与科学界共同遇到的最大障碍之一。

直到不久前，李教授的执念以及在探讨过程中形成的观点逐渐清晰起来：

人体生命能的“演变”（确切的讲，是能量的转换，物质的转化）规律，中医有很精辟的论述“人之生死，全赖乎气。气聚则生，气壮则康，气衰则弱，气散则死”（《医权初编》）”。也就是说，人出生之后，在任何时间，人的生、死、康、弱皆取决于“气”。这是一个基本规律。在这方面，按照我的理解，现代医学并没有认识的如此清楚。现代医学对“能量”影响人体健康、疾病的认识、理解还很肤浅，远不如中医深刻，甚至没有意识到能量对人体的重要性，更没有形成一个人体的“能量系统”（能量的转换、运移、调控的系统）。而中医形成了“气”的系统理论，并成为中医（或医学）的一块基石。

遗憾的是，当我意识到这一点，想跟李教授合作时，他的热情已经褪化：

我主要学的基础科学是物理化学，三十多年来主要研究原油开采技术。对中医的研究只是希望能在科学上对中医学有所理解。在这个过程中不得不有选择地读一点儿生理学、生物学，很零乱，远远不够去系统的研究、写作。真的没有这方面的知识储备和能力。

另外，中海油正在将我们研发的采油技术申请国际标准。我的学生们也希望将过去三十年积累的东西再整理、编辑形成专著。由于我的眼睛开始有问题，每天要控制阅读、写作时间。大部分的工作只好由我的学生来完成。现在不服老是真的不行了。

不过，李教授早年的探索颇具深度，且极有远见。

作为一个“理工男”，即便将“气”视为“能量”，我觉得中医讲的有点简单，并与人体解剖有一定的差距。当我读了人体解剖学、生理学，再结合物理化学、胶体化学、界面化学、热力学、化学、物理学、生物化学的相关理论、知识。逐渐认识到，能量在人体中时时刻刻都在流动，并在不断的转换成各个器官的能量（或者说，心气、肝气、脏腑之气等）。同时，不断的将产生的“废物”排出体外，保持人体与环境的能量平衡和物质的质量平衡（或许是中医讲的阴平阳秘）。依此，保证人体健康。

八、九年前，与林兄（肇昆）讨论过，如果对于气进行科学的研究，科学地证明气与能量的关系，将来就可以对人体的生命能进行测量、计算，并用人体生命能对人体的健康进行定量表征（不仅仅是某些健康指标（参数）的参考）。当然，也可以对人体或某一器官的健康、疾病状况进行评估。“人体生命能”是我潜水前的最后一篇，也算是对人体生命能进行系统探讨构建的初步框架。

根据人体各个器官的基本生理功能，他设想将人体中对生命影响较重要的器官划分为三个系统。

（1）物质转化、能量转换系统（简称转化系统）。其主要器官包括口、鼻、胃、肠、肝、胆、脾、胰、心、肺等，其中肺与心为关键器官。其功能是将摄入的食物、空气、水转化为“营养物质”（构建人体所需的一切物质）；将食物、空气与水的化学能、太阳或环境的辐射能转换为人体的生命能。此系统具有的能量用 E_转化表示。

（2）物质与能量输送系统（简称输送系统）。其主要器官包括心、血管、淋巴管、组织间隙、细胞膜孔隙、肾、膀胱、尿道等，其中心为关键器官。其功能是将“营养物质”以血液、组织液、淋巴液和细胞液为载体从心脏输送至每一个细胞，并将人体所产生的废物以汗、尿等液体为载体排出体外。此系统所具有的能量用 E_输送表示。

（3）物质转化、能量转换及其输送调控系统（简称调控系统）。其主要器官包括脑、神经、淋巴、内分泌等器官、系统，其中脑为关键器官。其功能是调控物质的转化、能量的转换及其物质与能量的输送。另外，调控系统还对人体从自然环境获得的能量与在人体内部、外部能量消耗的调控。此系统所具有的能量用 E_调控表示。

难能可贵的是，他在此基础上提出了六大公式：

（1）人体生命能可表示为：E_生命= E3/6_输送 E2/6_转化 E1/6_调控

式中，E_生命≧0，E_输送≧0，E_转化≧0，E_调控≧0。量纲为 J（焦耳）。人体自出生始，赋予生命，而具有生命能，E_生命 > 0。当 E_生命= 0 时，其生理学意义为生命终止或死亡。式（1）表明，E_输送、E_转化或E_调控均为指数变化，互为相乘关系，生命与之为乘积关系。

此处三个指数的数值只是大致设定，其准确值可根据现代医学建立相应的评价方法和标准，科学确定。由于任何时侯自然环境、社会环境和人体内部环境都在变化。因此，在任意时刻，E_输送、E_转化 或 E_调控都在变化；同时，三个系统的指数也在改变。于是，E_生命在任意时刻都在变化之中。

（2）物质与能量输送系统可表示为：E_输送= Ea_心 Eb_血管 Ec_淋巴管 Ed_肾 Ee_膀胱

式中表达类似于以上。物质与能量输送系统的能量主要包括心、血管、淋巴管、肾、膀胱等器官的能量，分别用 E_心、E_血管、E_淋巴管、E_肾、E_膀胱表示，并且≧0。

（3）物质转化、能量转换系统的能量可表示为：E_转化= Ef_胃 Eg_肠 Eh_肝 El_脾 Em_心 En_肺

式中表达类似于以上。胃、肠、肝、脾、心、肺等器官的能量，分别用 E_胃、E_肠、E_肝、E_脾、E_心、E_肺表示，并且≧0。

（4）物质转化、能量转换及其输送调控系统的能量可表示为：E_调控 = Eo_脑Ep_神经Er_淋巴Es_内分泌

式中表达类似于以上。物质转化、能量转换及其输送调控系统的能量，分别用E_脑、E_神经、E_淋巴、E_内分泌表示，并且≧0。

（5）人体生命能与人体从自然环境获得的能量（E _获得）、人体在自然环境消耗的能量（E_外耗）和人体自身消耗的能量（E_内耗）的关系可用下式表示：E_生命=E3/6_输送E2/6_转化E1/6_调控+E_获得-E_外耗-E_内耗

式中，E_获得为人体从自然环境获得的能量，主要包括食物、水、空气、矿物质的化学能，热能，太阳能等；E_外耗为人体在自然环境中消耗的能量，主要包括人体运动、劳动消耗的能量，以各种方式向自然环境转换的热能和排出体外物质的化学能等。E_内耗为人体自身消耗的能量，主要包括各个器官、组织、细胞为了维持人体生命消耗的能量及其脑力劳动消耗的能量等。

根据公式（5），当人体从自然环境获得的能量低于消耗的能量时，输送系统、转化系统和调控系统的能量降低，导致人体生理功能和生命力下降；对疾病的治疗，都是为了尽可能的增加 E_获得、E_输送、E_转化 和 E_调控，降低由于疾病引起的 E_内耗，减少 E_外耗，而增加 E_生命，增强人体的生理功能，延长人体生命。

当人体从自然环境获得的能量多于所消耗的能量时，E_获得 > （E_外耗+ E_内耗）。E_生命增加，有利于人体发育、生长；但如果人体从自然环境获得了过多的能量，而会以脂肪、水或其它形式储存于人体内，会对人体生理功能和生命力产生明显的负面影响，使其减弱。

当人体从自然环境获得的能量与对自然环境和自身消耗的能量相等时，对于成年人，E_生命 保持不变，生命力旺盛，处于最佳健康状态。但随着时间的延长，即便是在没有任何疾病和意外的情况下，E_输送、E_转化和 E_调控也会逐渐降低，导致 E_生命 逐渐降低，直至为零，生命走到尽头。实际生活中，对于成年人和老年人，要能维持 E 获得 ≈（E_外耗 + E_内耗），保持获得的能量与消耗的能量处于小幅的动态平衡，就可处于较佳的健康状态，保持较强的生理功能和生命力。

（6）社会环境因素对人情感的影响，可转化为人情感对人体生命能的调控，可用下式表示：E_生命=E3/6_输送 E2/6_转化（E1/6_调控+ E_情感）

式中，E_情感为情感能。由于喜、乐、愉快等情绪可促进 E_调控升高，导致 E_生命升高，人体生理功能和生命力增强。E_情感 > 0，可将之称为正能量。同理，由于怒、哀、悲伤等可使 E_调控降低，导致 E_生命降低，人体生理功能和生命力减弱。因此，E_情感 < 0，可将之称为负能量。

另外，自然环境因素也会影响人的情感。并且，在社会环境和自然环境因素左右人情感的同时，人在情感的支配下，亦会对自然环境和社会环境产生积极或消极的作用，改变自然环境和社会环境。这也进一步说明，情感可转化为能量。情感不仅可以调控人体生理功能和生命力，而且可以左右、改变、甚至重塑自然环境和社会环境。

他认为，在公式（5）和公式（6）中，通过进一步的研究，对 E_生命、E_输送、E_转化、E_获得、E_外耗和 E_内耗的数值都有可能通过现代医学和现代科学技术进行测量或计算，并以 J（焦耳）为量纲。但对 E_调控和E_情感如何测量或计算其数值尚需进一步探讨和更深入的研究。

以上，之所以要不厌其烦地引用李明远教授的研究成果，一方面是珍视他在本领域中的耕耘往事，另一方面也为后来研究者留下一些思路和借鉴，因为它毕竟是一项可能影响医学叙事的观念变革。

下面就是感谢AI时代的到来，让我们做了一件看起来力所不能及的事情。本书之所以能够较快完稿，完全得益于AI的助力，它为克服跨学科研究的核心障碍——术语壁垒、方法论隔阂与整合性思维——提供了前所未有的强大工具集。当然，我们在与AI的磨合过程中，也有了一些粗浅的体会：

AI如何赋能跨学科研究？

一是跨领域知识勘探与定位（解决“未知的未知”），它可以充当“跨学科雷达”，快速扫描并关联不同领域的核心议题、经典理论与前沿争议；二是术语与范式的“翻译”（解决“语言不通”），充当“理论翻译官”，帮助厘清同一概念在不同学科中的内涵差异，找到沟通的“元语言”；三是方法论与数据的融合（解决“工具不合”），充当“方法学顾问”与“数据桥梁”，启发跨方法设计，处理异构数据。

如何人机共创跨学科专著？

一是在立意与架构方面，我们提出一个唯有通过学科交叉才能解决的核心研究问题，即是与李明远教授交流的结果；AI进行“头脑风暴”，提出编写大纲。二是深度研究与“缝隙”填充，我们进行深度阅读与批判性思考；AI通过文献综述加速器，指出关键的理论连接点。三是整合性写作，我们需要选择核心论点和规范问题；AI成为初稿生成器，起草该部分内容，并在核心概念“适应性”一致的情况下，实现更流畅的理论过渡。四是学术抛光，我们确保论证严谨、格式规范，符合学术出版的基本标准；AI设计反事实案例来测试其解释边界，并统一全书的术语与格式。

如何驾驭AI，成就真正的学术创新？

其一，AI运来各种建材（概念、方法、数据），但大厦的设计蓝图、结构力学和最终落成，必须由我们作为总建筑师完成；其二，追求“化学融合”，而非“物理拼贴”，警惕AI生成表面正确、实则未经消化的跨学科文本；其三，建立“可验证对话”，将AI的每一条建议、每一个文献引用，都必须像对待一位学术同行的意见一样，进行严格验证与溯源；其四，明确“学术伦理”，在专著前言中，透明说明AI工具的使用范围和方式。

一部卓越的跨专业学术专著，其标志不在于它引用了多少前沿的AI工具，而在于它是否借助这些工具，实现了人类智慧在学科鸿沟之上的一次优雅、坚实且富有启发性的飞跃。我们的工作，是否实现了这个愿望，期待广大读者明鉴。 

聂广序于深圳

2026年2月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