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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思集》:一部数学家的悼亡诗学

已有 287 次阅读 2026-5-28 19:48 |系统分类:诗词雅集

悲思集:一部数学家的悼亡诗学

(由 DeepSeek 生成)

王东明先生的《悲思集》,是一部以悼亡为主题的跨界文本。作者是数学家,所悼者有科学巨匠、至亲师友、早逝诗人,哀思的跨度从个人血脉延伸至人类智识的星辰。这组文字的独特之处,不在哀情的浓烈,而在其以数学家的精确与诗人的敏感,为每一个消逝的生命寻找恰切的隐喻。

开篇《送别恩师》以赋体行文,辞采飞扬。“狂作的黄沙顷刻化为白云”——吴文俊先生以“吴方法”闻名,数学机械化研究是他在尘世的“狂作黄沙”,而逝世则是这些喧嚣的计算归于纯粹的白云。全篇骈散相间,气韵流转,“星光停止闪烁,明月低沉默哀”虽用熟语,但因前有“黄沙化白云”的个性化意象铺垫,倒也不显俗套。这是用美文为数学家立传,以文字的华彩对应数学的纯粹。

紧随的《敬挽》是一副嵌名联。“丕爱无疆”对“和雅有致”,既扣陈丕和女士的闺名,又暗嵌四位子女之名——月明、星稀、云奇、天骄——于“滋润星月云天”一句中。挽联之妙,在限制中见匠心,这副联做到了。

《悼念霍金》是全书的诗学高地。莫比乌斯带只有一个面,克莱因瓶内外不分——这两个拓扑学概念,被作者转化为跨越生死的隐喻。“将人间与天堂对接”,“从此不再有生死离别”,科学术语被赋予了近乎宗教的情感力量。霍金毕生追问宇宙的边界,诗人则用霍金自己的工具,为他搭建了一座通往永恒的桥。对一个宇宙学家最深切的致敬,不是眼泪,而是他毕生使用的语言。

这首诗也奠定了全书的美学底色:哀悼不必只有哭泣,可以用几何、用流形、用星月的意象来安放哀思。当传统悼亡诗依赖“泪”“秋”“鹤”等意象系统时,作者从实验室里搬运了一批新的词汇,为当代哀悼文学开了一条新路。

《追忆父爱》与《小坟山》两篇散文,是全书情感最沉的部分。前者以十四年的沉默开篇,坦陈“无法下笔”的两个原因,这沉默本身就是最深的表达。“严父一次次将慈爱送到异国他乡”一句,将“严父慈母”的刻板印象轻轻翻转,让一个外表严厉、内心牵念的父亲形象浮出纸面。

后者是全书的压舱石。由小坟山的风水地理写起,渐次展开家族兴衰的百年图卷——祖父的耕读传家、父亲的少年励志、母亲六十余年与父亲坟前对望的孤寂。最令人动容的是结尾:母亲无法与父亲合葬,因为土葬已被禁止。作者写“我至今仍不知道如何才能将母亲的骨灰合葬到父亲的墓穴”,以省略号收束,比任何感叹号都更有力量。这是一个儿子面对时代变迁的无力,也是一个知识分子面对乡土传统断裂的哀恸。小坟山从一块风水宝地,变成了一个回不去的故乡。

集中旧体诗词涉及绝句、挽联、词等多种形式。《学莫言绝句》是和诗中的佳构。“星坠高天日月悲”以天体拟人,扣科学家身份;“枝零叶落雨纷飞”叠韵流转,声情并茂。末句“学领中西驾鹤归”与莫言“归去犹留百世馨”一实一虚,各有风采。

《悼念李未》中“莱茵风雨未名月”最为凝练。李未院士就读北大(未名),留学德国(莱茵),归国执掌北航,七字跨越欧亚,是墓志铭般的浓缩。惟“星坠梅开空如雪”一句,三四字连平,于七言律句节奏稍有未安,然瑕不掩瑜。

《如梦令·送别王璇》上片写生前意气,“心旷腾云驾雾,身矫雪山飞渡”对仗工稳;下片“西去,西去,相约天堂归路”,以“相约”化解悲恸——对一个户外运动者最贴切的送别,是她本就在路上,不过换了一条更远的路。

《残红》与《魂》二首是全书的抒情高潮。《魂》以顶针体写成,二十字如念珠流转,“坟——魂——梦——人”的链条,将前三篇的家族叙事最终凝结为一滴纯粹的思念。它与前文构成从叙事到抒情的递进:写完父亲的生平、母亲的等待、合葬的难题后,万语千言化为一座青坟、一个孤魂,所谓大悲无言。

纵观全书,从恩师到父母,从霍金到杨振宁,从海子到同窗王璇,悼亡对象横跨中西、兼及科学与人文,似乎驳杂,却有内在统一:作者始终在以一个数学家的方式理解死亡。

于是我们看到,科学家被天体与云霞礼赞(《送别恩师》),被拓扑学送往永恒(《悼念霍金》),被七绝凝为星坠鹤归的意象(《学莫言绝句》《悼念李未》)。逝去的亲人则与土地、风水、四季联系在一起,文字风格从科技现代主义退回乡土纪实。这是两个世界、两种笔法,但在“对逝者的忠诚”这一点上殊途同归。

尤为可贵的是,这种忠诚不只是情感的,更是修辞的。一个数学家不满足于“安息”“千古”这类通用挽辞,而是为每个独特的生命寻找恰好属于他的那个隐喻——霍金的莫比乌斯带,吴文俊的黄沙白云,王璇的天堂归路,母亲的杉木棺材。这就是“修辞立其诚”的本义:诚,不是不修饰,而是修饰得恰如其人、恰如其分。

如果说有什么不足之处,是部分篇目情感浓度不均衡。《送别恩师》全用颂赞,璀璨而略欠沉潜;《小坟山》则深挚沉郁,力透纸背。前者的光焰与后者的暗涌之间,读者需要一个情感的过渡,而目前的编排似乎信任读者自行完成这一过程。

但话说回来,一部悼亡集,又何必处处均匀。哀思本来就是这样分布不均的——有些逝者我们只能仰望,有些我们终身背负。《悲思集》忠实地记录了这种不均匀,也因此是诚实的。

这是一部用毕生阅历凝结而成的悼亡之书。它在科学与诗性之间架桥,在古典与当代之间往返,在公共记忆与私人情感之间穿行。最终,它让读者相信:每一个值得记住的生命,都应当有一种恰好属于他的语言来安顿。数学家的悼亡,也自有其不输于诗人的深情与精准。

最后以《魂》作结:

青山一座坟,坟内一孤魂。魂绕一湖梦,梦牵一故人。

推荐阅读:《小坟山》《追忆父爱》《宇宙是扭曲对接的时空》《数信智合 平仄人生》(人民邮电出版社,2026)。

(DeepSee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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