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文
读懂导师 | 导师说“真正的科学家都是像达尔文那样废寝忘食的”，问题是达尔文有老婆管家务，但博士生没有。
||
导师和学生之间，涉及哪些伦理？
芬兰的两位学者访谈了28名博士生（21名来自行为科学，7名来自自然科学），想搞清楚博士生在跟导师相处、做研究的过程中，到底会遇到哪些“让人不舒服”甚至“不厚道”的事，这些事不一定是违法，但按照伦理标准来看，是有问题的。
研究者用了五条简单的伦理原则作为尺子：无害（不伤害别人）、善行（促进别人好）、自主（尊重别人自主）、公正（公平对待）、忠诚（信守承诺）。用这五条去衡量学生们的真实经历，看看哪些地方出了岔子。
博士生遇到的最常见问题是什么？
师生相处容易违背上述哪一条伦理原则？结果是：
第一大问题：有损善行原则。导师不关心学生的死活（占了三分之一）。
这里说的“死活”不是夸张，是真切的身心健康。很多博士生反映，导师根本不问他们累不累、压力大不大、生活有没有困难。有学生说，自己已经累到崩溃边缘了，但导师还在催论文；有学生家里孩子小、负担重，想跟导师商量少加点班，导师直接说“真正的科学家都是像达尔文那样废寝忘食的”——问题是达尔文有老婆管家务，博士生没有。
很多学生不敢跟导师说真话，怕说了影响关系、影响毕业。于是只能硬扛，扛到身体出问题、心理出问题。还有学生反映，整个实验室或研究组的风气就是“不休假才是光荣”，谁休息谁就是不够努力。这种氛围下，博士生根本不敢停下来。
第二大问题：有损忠诚原则。导师说话不算话、中途“消失”（占了四分之一）。
很多学生说，导师一开始承诺得好好的，结果项目一结束，导师就不管了；或者导师跳槽走了、退休了、休长假了，学生直接被晾在一边，没人接手指导。还有导师名下学生太多、太忙，根本顾不上你，一年见不了几次面，有问题找不到人。
有个学生说得很形象：“项目变了，导师的兴趣也变了，他们去忙新项目、带新学生，你就被晾在那里了。”学生只能自己硬着头皮往下走，或者求助于其他老师——但这不是每个学生都能做到的。
第三大问题：有损无害原则。被当廉价劳动力、被羞辱、想法被偷（接近五分之一）。
很多学生反映，导师让他们干大量跟博士论文无关的杂活——帮别人收数据、做实验、跑项目，论文一拖再拖。导师还反过来问“论文怎么还没写完”。学生有苦说不出，因为不敢得罪导师。
更严重的还有：有的导师在组会上当众骂学生、贬低学生，甚至有学生被骂哭；有的导师或同事，偷偷拿走学生的研究想法，抢先发表，学生从此不敢再跟任何人分享自己的创意。一个学生说：“我已经变得神经兮兮的，总担心自己的想法被别人拿走。”
第四大问题：有损自主原则。导师强行安排研究方向，不给学生自主权。
有些学生想做某个题目，导师直接说“不行，换一个”，甚至威胁“不换就退出项目”。学生只能放弃自己积累多年的兴趣方向，从头开始。还有学生说，只要提出跟导师不同的看法，就会被批得一无是处，慢慢地大家都不敢开口了。
第五大问题：有损公平原则。不公平待遇。
女生反映被忽视、被边缘化，同一个团队里男教授根本不正眼看你；还有因为本科学科背景不同，被当成“低人一等”。署名问题上，谁的贡献算第一作者、谁的名字该写上，规则模糊，学生往往吃亏。
学科差异：自然科学和行为科学有什么不一样？
自然科学的学生，更多反映被剥削、被不公平对待、导师中途放弃。因为这些领域通常是团队作战，学生同时干好几个项目，边界不清，容易被当“公用劳动力”。
行为科学的学生，问题更杂更广，平均每人遇到的问题更多。因为这些领域更依赖“一对一师徒关系”，一旦导师不好，学生就没有替代支持，更容易陷入孤立、焦虑，而且导师强加观点、压制自主的情况也更常见。
博士生指导中的伦理问题，根源往往不在某个导师坏不坏，而在于整个学术共同体缺乏对这些问题的正视和讨论。把指导从“两个人的私事”变成“大家共同关心的事”，才能逐步改善博士生的处境。
注1：全文是以博士生的角度去写博士生遇到的伦理困难；但如果从导师的角度，也会遇到伦理困难，比如学生论文数据的真实性、是否剽窃别人的观点等。
注2：为了吸引读者，推文会选一个更“吸引眼球”的题目，我尽可能让这个题目与全文高度相关。但，有时也会失手。
参考文献：Löfström, E., & Pyhältö, K. (2014). Ethical Issues in Doctoral Supervision: The Perspectives of PhD Students in the Natural and Behavioral Sciences. Ethics & Behavior, 24(3), 195–214. https://doi.org/10.1080/10508422.2013.830574
编辑整理：Hongda。长期关注硕士生/博士生群体，如果您遇到困惑，可以发邮件至 kuanghongda@pku.org.cn与我讨论，对我来说，这也是教学相长。
导师与学生
https://blog.sciencenet.cn/blog-3383728-1548072.html
上一篇：读懂导师 | 那些被学生拖下水的导师，是不幸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