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天，28号陪同领导考察基地建设，行观谈聊小有收获，弄清楚了地气是个什么东东。

考察即将结束时，独自蹲在草丛边观察新生草苗。近日多雨，地面生满草芽，茵茵如绣。基地守门人老王见状，凑来跟前问我看什么。指示地面草芽。老王称，那些都是蜀葵种子接地气而生。问老王为什么。老王称，种子必须接气才能发芽，落在水泥地面，接不上地气，就不会发芽。我说：“确实如此。这些落在枯叶上的种子也没有发芽。但是，地气又是什么呢？”老王无语。我笑着解释：“我捉摸这个地气很长时间了。要是放在几年前，不一定能说得上来。地气就是土，只有土才能把水从别处源源不断地送到种子跟前，供种子发芽。水泥地面、枯叶都没有这种运水能力，下雨时，其上面的种子被浸湿，太阳一出就干了，种子因而不能发芽。”老王听罢，大赞：“科学就是科学，让人一听就明白了。”我说：“是的，科学的确如此。你有经验，也清楚地气大致是怎么回事儿，但是憋在心里说不出来。我捉摸过，完全想通了其中的道理，说出来，你一听就明白了。科学其实就是把人们大致明白却说不清道不明的道理明确说出来，包括许多老经验和谚语。”

与老王闲谈之前，还听办公室魏恩东讲到一事。有人试验栽植树苗，一部分植苗坑回填锯末，苗根埋植于锯末中；另一部分植苗坑没有回填锯末，填土植苗。当初设想锯末疏松，应该更有利于苗木成活。没有料到，锯末植苗一棵都没有成活，填土植苗则基本上都活了。分析认为，锯末腐烂发热烧死了苗根。我接口分析：锯末发热是一种原因，但可能性较小。因为锯末是木屑，很难腐烂，腐烂速度慢，也就不存在发热烧死苗根的问题了。其实，锯末蓬松，其中的孔隙都是通气的气孔，孔径较粗，毛细作用微弱，不能把水分输送到苗根表面，苗木供水不足，自然就被晒成干柴了。填土则不同，填土中有通气的气孔，也有通水的毛细孔，特别是这些孔隙交织成网络，包裹苗根，把水和空气源源不断地输送到苗根表面，苗根吸水供应枝条蒸腾耗水，自身则愈合伤口萌生新根。新根生出，苗木就活了。其实，地气就是土粒支撑粘附围成的毛细孔隙网络。毛细孔隙非常细，肉眼看不到，古人也不知道毛细作用原理，因而就称之为地气了。古人所称的气也不是现代科学概念中的空气，而是泛指与生命活力有关的东西，看不见摸不着，正气维持生命活力，邪气败坏生命活力。

与魏恩东交谈之后，独自寻察到小片榆林附近，发现林缘外侧地表遍生榆苗，如同苗圃地一般，生机勃勃。其地面见有修路修渠痕迹，说明地表土层被扰动过。见此大喜！这是榆树种子接气发芽成苗的最佳例证。我观察过很多榆树周围的地表，极少见到榆苗，只在一处能短期积水的浅凹地面见到落种发芽而成的幼树，其余幼苗则见于地面缝隙中。我因此认为榆树的种子，即榆钱颗粒较大，要求地面降雨后能维持三五天以上的潮湿才能发芽。榆钱有翅，膜质。榆钱膜质翅被雨水打湿后，可以吸附在潮湿地表，种子得以吸水发芽。短期积水处，地面缝隙内，正好符合榆钱发芽的这个要求。如果榆钱被浅埋入土，则直接得到地气发芽，只是除了苗圃之外，尚未观察到这样接地气而生的榆树幼苗。现今观察到例证则完全补上了这一缺憾。人为扰动地表可以浅埋榆钱，动物践踏、鸡禽刨食、水流冲蚀，乃至风吹枯叶都可以达到同样效果，都能给榆钱创造生机。于是走进地表没有扰动痕迹的林内观察，发现其榆苗都生长在小片败叶之中，裸露地表不见一株榆苗。这些情况完全证实了前述猜测。

基地考察归来，忽又生出疑问：蛭石与锯末相似，一样蓬松，但蛭石却能用来播种育苗，也可以扦插育苗。为什么锯末植苗却不能成活呢？进而疑惑，锯末中播种能不能出苗？

—2019-08-30行草于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