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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山知己》13:南迦巴瓦峰传奇 精选

已有 4019 次阅读 2019-1-17 19:07 |个人分类:心得交流|系统分类:图片百科

.南迦巴瓦峰传奇

世界上最高的大河-雅鲁藏布江-在喜马拉雅山脉北侧自西向东流动,到了喜马拉雅山脉东段的末端,在林芝、米林、墨脱和波密四个县的交界处,直转南下,形成一个马蹄形大峡湾(照片179)。南迦巴瓦峰就位于这个马蹄形大峡湾内(照片180)。它的地理位置是北纬29度37分51秒、东经95度3分31秒,是喜马拉雅山脉东端的最高峰,海拔高度7782米。

与雅鲁藏布大峡谷紧紧相邻的是雅鲁藏布江的支流、怕隆藏布江的拐弯峡谷,经常为云雾缭绕(照片181)。

 

照片179.环绕南迦巴瓦峰的雅鲁藏布江大拐弯峡谷

 

照片180.雄伟壮丽的南迦巴瓦峰

 

照片181.紧邻南迦巴瓦峰的帕隆藏布江拐弯峡谷常常在云雾缭绕之中

 

所谓南迦巴瓦峰“传奇”,一是这座山峰后来被中国科学家评为“中国最美的山峰”,二是此次中国登山队攀登南迦巴瓦峰由我一人在大本营做登山天气预报,并身兼气象观测员、天气图填图员,这在中国登山史上是唯一一次。

1983年4月和1984年3~4月,我曾经两次来到南迦巴瓦峰的西南侧大本营,为中国登山队攀登南迦巴瓦峰制作登山天气预报。从大本营到顶峰建立5个登山营地,其攀登路线示意图如图20所示(图20)。

 

20.南迦巴瓦峰西南侧大本营及攀登路线示意图

 

在此期间,对于攀登南迦巴瓦峰的气象条件和预报有了一些认识,愿与读者分享我们对于攀登南迦巴瓦峰的气象条件和预报的认识,分享我们在认识过程中的趣闻和感受。

1.走进“雪电如火燃烧的神峰”

1982年底的一天,中国登山队政委王富洲约我相见,讨论攀登南迦巴瓦峰的气象预报事宜。关于登山天气预报问题,我们曾经在1966年、1975年攀登珠峰中合作过,在1980年中日合作攀登珠峰期间也愉快地共同工作过。好友王富洲请我制作攀登南迦巴瓦峰的气象预报,我愉快地答应了。一方面,我想把“攀登珠穆朗玛峰气象条件和预报”这篇论文中的认识在攀登南迦巴瓦峰气象预报中进一步实践和提高;另一方面,我们之间友好的合作基础更加强了我完成这个任务的信心。我们很快得到了一致的意见:在中国登山队攀登南迦巴瓦峰期间,我作为中国科学院登山科学考察队的一员,义务地为中国登山队制作攀登南迦巴瓦峰的气象预报,完全是“友情援助”。

2.偶尔露真容的神峰

1983年3月5日,我第一次来到南迦巴瓦峰南坡的大本营,和登山队员一起,建立大本营(照片182)。

大本营的海拔高度是3520米。在珠峰北坡大本营,这个季节可以比较容易地看见珠峰面貌;然而,在3月5日至16日的10多天中,这座“雪电如火燃烧的神峰”却常常被云雾缭绕,很少露出真容(照片183)。根据我的观测统计,在这11天中,有9天下雪,可以见到南迦巴瓦峰的机会只有三次。1984年3月16日至4月16日,我每天于08、14、20时观测南迦巴瓦峰山体被云遮蔽的情况,在96次观测中,能够看见南迦巴瓦峰的次数为25次,占百分之二十六。

 

照片182.1983年3月5日,我们来到南迦巴瓦峰大本营,建立营地

 

照片183.偶尔露真容的南迦巴瓦峰

 

在雨季,几乎不可能见到南迦巴瓦峰。

南迦巴瓦峰真是偶尔露真容的神峰,即使在3月至4月的旱季也是如此。正因为这座神峰很难让人见到,每当她偶尔露真容的时候,我们都会用相机把她的真容留驻。

南迦巴瓦峰顶峰附近的云非常奇特美丽。

3.第一次孤身承担登山天气预报

我曾经在1966年和1975年春季为中国登山队做过攀登珠峰的天气预报,但那是由一个气象组来完成的。气象组包括4~5位气象预报员、2~3位气象资料填图员和5~6位气象观察员。

1983年,中国登山队计划于1984年春天攀登南迦巴瓦峰,由中国登山队政委王富洲和登山队队长王振华(照片184)带队,中国科学院登山科学考察队也组织10余名科学家到南迦巴瓦峰进行科学考察,由杨逸畴和我带队(照片185)。基于多年来与中国登山队的紧密合作关系,我愉快地接受了中国登山队政委王富洲的邀请,为中国登山队做攀登南迦巴瓦峰的天气预报。

由于经费关系,这次的登山天气预报只好由我一个人来承担:我身兼气象观察员、高空天气图资料的填图员和登山天气的预报员。

在进入南迦巴瓦峰登山大本营后,我首先建立了一个简易的气象观测站,包括一个气象百叶箱和雨量筒,每天定时观测气温、气压和降水量(照片188)。

根据过去制作珠峰登山天气预报的实践,我按部就班地制作攀登南迦巴瓦峰的登山气象预报。

 

照片184.中国登山队王振华队长(右)与作者一起眺望高海拔地区的登山队员

 

照片185.中国科学院南迦巴瓦峰登山科学考察队由杨逸畴(左4)和作者带队

 

照片186.在南迦巴瓦峰大本营的简易气象观测站与作者的帐篷紧邻

 

.制作1984年南迦巴瓦峰地区雨季开始的短期气候预测。根据统计分析表明:1.林芝雨季开始时间与南迦巴瓦峰地区的雨季开始时间基本相同,2.林芝雨季开始时间与林芝前一年10月的月降水量关系较好,即,如果林芝气象站10月的月降水量大于50毫米,则其第二年的雨季开始较晚,平均为5月下旬,最早是4月中旬,最晚于7月上旬;如果林芝气象站10月的月降水量小于20毫米,则其第二年的雨季开始较早,平均为4月下旬,最早是4月上旬,最晚是6月上旬。

我于1983年11月初得到了林芝气象站当年10月的月降水量为52毫米,参

照上述统计关系,向中国登山队预告“1984年南迦巴瓦峰地区的雨季开始时间不早于5月上旬”。天气实况资料是,当年南迦巴瓦峰地区的雨季开始于5月上旬。

据此,中国登山队把1984年春天攀登南迦巴瓦峰的活动安排在4月进行。

.登顶好天气的中期延伸预告。利用历史资料相似法,将我在南迦巴瓦峰登山大本营观测得到的1984年3月14日至4月1日的地面气象要素资料与林芝气象站历史上的六个雨季偏晚年的同期要素资料对比,发现今年与林芝气象站1978年同期的气象要素变化特征相似,而林芝气象站1978年4月8日~18日为登山的一等好天。参考上述对比分析结果,我于4月3日预告“1984年4月15日前后有三天以上的一等好天气”。实际情况是,4月13~16日为一等好天气(图21)。

 

21.南迦巴瓦峰大本营1984年3月14~4月20日和林芝1978年同期气压降水资料对比

 

.制作登顶好天气的中期预报。要制作3~5天的中期登山天气预报,必须要有逐日的500百帕环流形势图和相应范围的卫星云图资料。每天,西藏气象局的气象预报员薛智用卫星电话把500百帕上每隔5个经度、5个纬度的气温、高度和风向、风速资料以及相应范围的卫星云图资料报告给我,我填在500百帕欧亚天气图上,并分析制作每天的500百帕欧亚环流形势图。之后,根据这些逐日500百帕欧亚天气图的环流形势变化,并参考相应范围的卫星云图资料,制作3~5天的中期登山天气预报。

1984年4月9~10日,在500百帕欧亚环流形势图上,在伊朗高原上空的高气压区域已经从东经55度向东移动到了东经60度至65度之间,而且在高气压区域的前部还有大片气温升高的区域,即在24小时内气温升高了摄氏6度到8度(图22中的红色区域)。这种情况非常有利于伊朗高原上空的高气压加强,并向东移动带来南迦巴瓦峰地区上空的登山好天气。根据上述情况,我在4月10日下午预报:“4月13日开始有三天以上的一等好天”。

伊朗高原位于帕米尔高原亚美尼亚高原之间,东西长2500千米,南北宽1500千米,面积约270万平方千米,平均海拔1000~1500米。研究表明,春季,它有类似于青藏高原对于大气的加热作用,常常容易引起2~6千米高度的大气增温。

 

22.1984年4月10日08时500百帕天气形势图

 

.制作短期订正预报。当登山队员在海拔高度6000米以上活动时,提供一天以内的订正预报。其中,多次根据南迦巴瓦峰地区的云的变化制作三小时以内的预报,特别是观测积雨云移动情况,预报三小时以内的降水和大风,对登山队员帮助很大。

这次登山活动结束后,中国登山队党委致函中国科学院大气物理研究所党委,感谢我在这次登山天气预报中对中国登山队的大力帮助,赞扬我在这次登山气象预报中的比较准确的长期、中期和短期的登山气象预报,信中提到“高登义同志被我国登山队队员们誉为‘青藏高原气象的眼睛’、‘登山天气预报的诸葛亮’……”。《科学报》于1984年10月刊登了大气物理研究所摘录的这封“表扬信”。

4.王富洲伴我度过难熬时光

19843月至4月的整整40天的日子里,我和王富洲一起度过了我的一生中非常难忘的时光,我为有这样的知心朋友而感到欣慰和自豪。

在这40天中,科学考察队的队友们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大本营,他们或者到海拔高度更高的冰川区域去观测,或者到海拔高度更低的地区去进行生物考察,惟有我一人在一个双人帐篷中生活和工作:不到一半的地方是我的“卧室”,其余的空间就是我的“办公室”了;一个小罐头箱是凳子,在两个大罐头箱上放一块特制的长方形木版,这就是我的“办公桌”了。

当科学考察队的队友们不在大本营的时候,王富洲请我在登山队食堂与他一起进餐;当我在深夜02时进行气象观测时,王富洲常常陪伴我观测,还和我讨论一些天气预报的问题(照片187);当我在收听西藏气象局薛智同志从卫星电话中传来的高空天气图资料时,王富洲也常常坐在我的旁边;当我根据薛智同志传来的高空天气图资料分析出当天的500百帕欧亚天气形势图时,王富洲也会仔细地看,并向我提出一个又一个的问题……

 

照片187.在南迦巴瓦峰,好友王富洲常常陪伴我讨论天气

 

让我最难忘的是在登顶之前制作登山天气预报的关键日子里:4月10日至13日。

由于我在4月3日曾经预报“4月15日前后有三天以上的一等好天气”,中国登山队的王振华、宋志义、陈天亮等(照片188、189)近10名队员在4月7日就到达了海拔6400米的4号营地,等待好天气事机。

 

照片188王振华队长(右1)、陈天亮(右2)等登山队员离开大本营

 

照片189.宋志义(左)、王振华(右)与队友在南迦巴瓦峰大本营

 

记得是4月10日的下午5点左右,我分析了4月9日至10日08时的500百帕欧亚天气形势图上的环流变化情况,发现在伊朗高原地区的上空有一大片升温区域,24小时气温升高摄氏6度到8度。根据我们在珠峰地区的天气预报实践,这是非常有利于西风带上的高压区域发展并向东移动的。据此,我预报“4月13日开始有三天以上的一等好天”。

王富洲听了后非常高兴,但他希望我能够和中央气象台、西藏气象局讨论。我首先拨通了中央气象台的电话,对方的预报意见与我的完全相反,认为4月15日前后没有登顶的好天气。我将这两种不同的预报意见立即与西藏气象局讨论,并说明了我的预报依据。西藏气象局的预报员薛智希望我们过半个小时后再讨论。

在这半个小时中,王富洲曾经两次和我讨论预报意见,我仍然坚持我的预报。这半个小时似乎是那样的长,我和富洲守候在电话机旁,耐心地等待。终于,薛智来了电话,他说:“根据你说的24小时变温情况,我们也同样做了分析,结果和你的一样,同意你的预报意见。”

据此,我最后决定维持原来的预报。王振华队长把这个预报意见通过对讲机告诉了在四号营地的宋志义攀登队长。

4月10~11日,大本营的地面气压逐渐上升,天空的云量由9~10成减小为6~7成,我想,这应该是预示西风带上的高压区域在逐渐向南迦巴瓦峰移来,我和大本营的队友们都很高兴,在第四号营地的登山队员们兴奋地待机登顶。

4月12日,天气情况发生了突然变化:在08时的500百帕欧亚天气形势图上,在东经87度至90度范围形成了一个闭合的低气压区域,正好位于南迦巴瓦峰地区的西侧;在卫星云图上,在南迦巴瓦峰地区及其西北侧上空被一片云区笼罩,本站上空的云量从前一天的6~7成增加到9~10成,地面气压下降。上述天气形势非常不利于登顶。中国登山队员只好继续在第四号营地等待。

面对上述突然的天气变化,我也感到困惑,一时也找不到原因。我把自己关在帐篷内,把近几天的500百帕欧亚天气形势图都展开来,仔细地看,慢慢地分析研究,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情。王富洲在我的帐篷外转来转去我也不知道。

我仔细地对比几天来高空环流形势的变化,特别是西太平洋副热带高压的变化,发现了一点前因后果,看到了新的希望。原来,在4月9日至11日,由于西太平洋副热带高压迅速向西推进,那条表示副热带高压范围的“588等高线”逐渐由东经100度向西移到东经95度,正好推进到与南迦巴瓦峰相同的经度上,从而使得大本营的地面气压逐渐升高,天空云量减小。4月11~12日,大本营地面气压降低,正说明西太平洋副热带高压向东撤退,南迦巴瓦峰西侧的低气压移过本站上空,其后面的伊朗高原上空的高气压会随之而向东移动,未来天气会好转。现在的关键是等待卫星云图上的那片云团移过本站,地面气压再次回升,好天气就会来临。我估计,从4月12日08时开始,大约14~16个小时以后,卫星云图上的那片云区会移过本站,地面气压会开始回升。

我高兴了,我立刻钻出帐篷,准备把上述情况告诉王富洲。此时,王富洲正在我的帐篷外面等候着。我明白了,原来是他怕打扰我的工作,一直在帐篷外面转来转去啊!我打心底感谢这位老大哥,我们在不同的角度上密切关注着相同的登山天气的变化。

当天晚饭后,我们两个一直在一起关注着大本营上空的云和地面气压的变化,等待地面气压回升,盼望天空的云消失。我把我的床垫搬到帐篷外面,我们坐在床垫上,不时地仰望天空……

夜里10点、11点、12点……

也许是为了平静我们的心情吧,我们回忆起1966年在珠峰的第一次相识,回忆起1975年在珠峰度过的难忘时光,回忆起1980年在珠峰与日本登山队合作的趣事……

我们终于等到了大本营上空露出了星星,终于盼到了地面气压开始回升,那是1984年4月13日01点10分。我们都很兴奋。为了更有把握,我们又等了将近半个小时,王富洲才把我的预报意见通知了第四号营地的宋志义队长:“明天天气好转,4点出发,攀登顶峰。”

4月13日,晴天,小风。在第四号营地等了5天的宋志义、仁青平措等登山队员于12点以前全部顺利地到达海拔高度7000米的第5号营地-乃彭峰。乃彭峰是南迦巴瓦峰的卫峰,位于南迦巴瓦峰的西侧,是中国登山队选定的登顶路线上一个关键营地。其时,蓝蓝的天空中飘浮着朵朵白云,“雪电如火燃烧的神峰”张开双臂,热烈欢迎我们的登山队员。

在大本营,我们用望远镜清楚地看见登山队员们站在乃彭峰顶上向着“雪电如火燃烧的神峰”张望,似乎不敢投入她的环抱……

“大本营,我们找不到通往顶峰的路线,请指示!”在13点后,攀登队长宋志义报告。

“继续侦察,尽快找到攀登顶峰的路线!”队长王振华指示。

又过了一个小时,攀登队员仍然没有找到比较容易攀登顶峰的路线。在大本营的王富洲、王振华等非常着急,命令宋志义详细报告攀登路线的困难。

“大本营,经过我们仔细观察,主要的困难是,在南迦巴瓦峰顶峰下面有100多米长的冰崩区,时不时地在向下崩塌,从乃彭峰出发去攀登顶峰,必须经过这个冰崩区的下部,受这个冰崩区影响的路线至少有200米左右,很难通过。”宋志义向大本营报告。

听了宋志义报告后,王富洲让王振华听取山上每一个队员的意见。仁青平措发表了不同的意见:“冰崩危险有点点,但还是可以想办法通过;如果大家认为通不过,我一个人过。”

这位中国登山界有名的“小愚公”的看法显然与大部分队员的不同,大本营的领导们为难了。王富洲立即召集“碰头会”,我也被邀请参加。

“从天气条件看,登顶没有问题;就看能否找到登顶路线了。”王富洲要我发表意见时,我说。

老登山家们认为,要通过200米长的受冰崩影响的区域,很不安全,必须选择新的攀登路线。

山上的队员们又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观察后,仍然没有找到新的攀登路线。大本营决定“下撤”。当时,仁青平措仍然表示他可以继续向上攀登。但为了安全,大本营最后下达了“全部下撤”的命令。

命令下达后,我们从高倍望远镜里清楚地看到登山队员们在山上忙碌着,他们把糌粑向天空抛撒,缓缓地降落在雪山上,把洁白的哈达恭恭敬敬地献给“雪电如火燃烧的神峰”,虔诚地向“雪电如火燃烧的神峰”跪拜……

天仍然是那样地蓝,朵朵白云仍然是那样慢慢地飘动,彷佛“雪电如火燃烧的神峰”仍然在欢迎着我们的队员……

登山队员们下山了,蓝天下的“雪电如火燃烧的神峰”似乎在默默地向登山队员们告别,朵朵白云缓缓地移动似乎在为我们的队友送行……

这次的登山好天气一直维持到4月1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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