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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在主义咖啡馆:自由、存在和杏子鸡尾酒,贝克韦尔著,沈敏一译,北京联合出版公司,2017
这是一本存在主义哲学发展编年史,虽然时间线并不是那般的严酷明确;它把理论、人物传记、时代背景熔于一炉。存在主义属于现象学的范畴,或者说是现象学的拓展,所以也可以讲是现象学的编年史。第一章是个序,介绍存在主义的由来、主要人物、还有本书的结构与缘由。最后一章(十四章)是个回望,其余十二章按时间序介绍人物、理论、事件。文字挺好,也很简单,可能学哲学的人不待见,但我觉得写的明白,也才发现存在主义竟如此的“简单”。
人物主要是讲胡塞尔(现象学),海德格尔(存在论现象学),梅洛-庞蒂,而后是萨特(存在主义现象学),还有波伏娃、加谬。最出名的著作是海德格尔的《存在与时间》和萨特《存在与虚无》。
哲学一个常见的命题就是讨论事物的现象与本质,康德说本质是有界限的,超过这个界限就不可说了;黑格尔说本质和现象是一体的。到了现象学或者存在主义这里,说的就是别整那些没用的,现象就是现象,哲学或者说人研究明白现象就好了,不必讨论背后的本质。说到了存在主义这里是人对世界的认识既不是主观的,也不是客观的,而是两者相互作用的结果。有一种自在的存在和自为的存在,后者便是人的意识。也就是世界本身的意义是靠人所创造的。延伸这一观点便有了人是有自由意识的,每一次选择,都要独自承担全部责任(有一个类似“电车难题”的故事,没有其他人可以帮助你选择,而且你选择哪一个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承担选择的后果)。逃避选择、推诿环境与命运,就是自欺欺人的结论。
现象学认为我们所看的就是看到的,看到是咖啡就是咖啡,而不去讨论文化意义或者其他意义,也就是存在先于本质。这样一来说明客观世界就不是客观的,经验和意识是纠缠在一起的,二元论是不对的。那么人的自由就应该去掉这经验,去掉束缚,不要想过去,也不要想未来,这才是人的本质,也就是追求自由。
存在主义是活在当下,Yesterday is history, tomorrow is a mystery. Today is a gift, that’s why it’s called the present.是不是和李白有点像:“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
存在主义学家多半都是实用主义学家,他们思想在关注当下的同时更强调入世,甚至很多世俗的行为都是在存在主义的思想影响下发生的变化。不论艺术创作与文学创作(这些哲学家多半都是身兼这两职的,不过印象派就好像也强调“现在”,这可比存在主义早,是否有相互影响?),还是生活方式,更重要的是在政治领域,包括崇尚左派又反对强权,在上世纪中叶的匈牙利事件和捷克事件中存在主义都是作为运动的指导纲领而被更多的人接受的。
全书句子都能读懂,也不那般的拗口,但是哲学的本质或者哲学的意义还是没那般明白,不如文字表面那般清楚。至于我上面所介绍的哲学内容更不一定正确,本就是“卖花担上看桃李”,所以还是没有把握说前面写的存在主义是正确的结论。
当然书还是很有趣的,如果哲学这般有趣,我会选择学哲学了,可哲学会这般的有趣吗?哲学能这般的有趣吗?这书读完之后,对存在主义还是没有什么东西留存下来,也不知道世上为什么需要存在主义,更不要说那么多人崇拜存在主义(或者哲学)。
谈存在主义无法回避的另一个人物就是以《第二性》出名的波伏娃。“人不是生为女人,而是成为女人。”性别不是先天本质,是被社会处境、他人目光、一系列限制共同塑造的。她把存在主义从个体心理,拓展到压迫、他者、处境中的自由,成为存在主义的女性主义的奠基者。
我很少会怀着要喜欢的愿望去读一本书。遇到写的很烂的书时,一种方法是坚持读完,而后吐槽他的无趣;另一种方法是翻了翻便送了别人。但再没有一本书像《第二性》一般,我在不断的提醒自己,这本书写的好,你一定要喜欢它。可惜,努力了数次都失败了,虽然暴露了自己的阅读能力太低,但我还是会说这是一本写的很烂翻译的更烂的书。
读本书也是一次事故:是有人要读西哲,我翻出来一堆读过的和没读过的哲学书送人。翻到这本还没脱膜的书时,随手拆开翻了一下,不料马上被里面平和的文字所吸引,由此便开始了这次咖啡馆之旅,真的轻松愉快,若是哲学论著都是这般的平易近人的话,那一定是人间最大的快乐,胜过花生米与豆腐干同嚼。
书中还谈多存在主义学者之间的八卦,最大的八卦就是基本上所有的师生都搞掰了,包括胡塞尔和海德格尔(这是标准的师生关系),而后是海德格尔与萨特,还有萨特与阿隆,萨特与加谬。当然还有海德格尔与汉娜阿仑特。当然主要是对哲学理解或者政治见解,不过有的也私人感情的破裂,好像只有萨特与波伏娃走到最后。
笔记的名字先什么好?“最好的哲学普及读物的”名字我已经给了另外一本书了:《逃出瓶子的精灵:一部关于“我”的哲学史》(格罗特著,张佳琛译,新星出版社2024),或许可以叫“最好的存在主义的普及读物”。还为这篇笔记起了另外三个名字:“我是我,不再是我们了”(来代表存在主义推崇个性的本质)、“这一夜,星光灿烂”(书中到处是天才)、“思想很有趣,但人物更有趣”(对书最适当的描述)。你们喜欢哪个就用哪个好了。
至于书名,“咖啡馆与杏子鸡尾酒”不知是来自什么梗,书中虽然给了一个场景:在“煤气灯”咖啡馆萨特第一次知道现象学时喝的杏子鸡尾酒。但为什么用这个场景做开场白以及为什么强调咖啡馆与鸡尾酒就不得而知了。
(原本不懂为什么“梅洛-庞蒂”名字中间是横线而不是圆点,上网搜了一下,中间横线是因为复姓,而中间圆点是分开姓与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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