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话说“清明前后，种瓜点豆”，道理我都懂，但今年我却啥也没做。更不没准备像往年那样在阳台上移苗撒种，就连老教协组织去鲜花港踏青，我都硬是管住了手，一株花草没敢买。为啥？还不是因为月底要去南美转一圈，一出门就是小一个月。咱那阳台，夏天闷得像个桑拿房，水分蒸发比我喝水还快，真不敢脑补，一个月后回家，那些菜啊花啊，能剩下几株“幸存者”。思来想去，家里唯一能扛住这“无人照料酷刑”的，估计也就那盆陪了我二十多年的金虎仙人球了吧。

这颗金虎，是我们20多年前刚来上海的时候，那会儿它也就拳头那么大，娇小可爱。后来我给它换了个超大的花盆，瞧它这疯长的架势，用不了几年，估计又得给它换个更大的“豪宅”。十年前，我们嫌爬楼太累，换成了电梯房，家里那么多花花草草，也就这盆金虎“不离不弃”，跟着我们搬了过来。每年郑老师都在群里晒他家的昙花，那叫一个惊艳全场，看得我眼睛都直了，满是羡慕。再看看我家这颗金虎，好家伙，比我还沉得住气，二十多年了，连个花骨朵都没冒过，主打一个“佛系生长”。我实在忍不住，找豆包请教，它居然还打趣我，说我对金虎太“娇惯”了：冬天得冻一冻，夏天得旱一旱，逼它感受到生存压力，它才肯开花“报恩”。不浇水这事儿简单，我能做到，但冬天让我把这不开花的比小老虎还重的金虎搬到楼顶冻一个月，我还真没那力气。不过今年冬天，我打算找我儿子“打工”，让他帮忙把金虎送楼顶“历练”一番！要是真能开出花来，我也要像郑老师那样炫一把！

前几年，见国强果园里种着火龙果，我眼馋得不行，厚着脸皮要了几株小苗。结果呢，人家的火龙果没多久就硕果累累，挂满枝头，我家阳台的那几株，倒是长得挺高大，一副“长势喜人”的样子，可就是光长叶子不开花，更别说结果了，纯属“中看不中用”。现在想想，估计也是缺了寒冬的“毒打”和盛夏的“考验”，它们太安逸了，所以就懒得开花结果了。

说实话，我对养花种草纯属“门外汉”，一窍不通，但架不住从小就喜欢。鲜花这东西，既能装点家里，看着又让人心情舒畅，谁不喜欢呢？忘了是哪个学植物的朋友跟我说过：浇水要一次性浇透，等土干了再浇下一次。别的养护技巧，我转头就忘，唯独这句话，被我奉若“养花圣经”。可问题是，我执行起来太“实在”，太较真，每次浇水都跟浇地似的，弄得满地是水，活像刚发过洪水。结果就是，家里的花，要么被我旱得奄奄一息，要么被我涝得烂根枯死，没几株能活过半年。每次看见留芳在群里晒她养的花，长得郁郁葱葱、花开得热热闹闹，我心里就酸溜溜的，满是羡慕。人家本来就心灵手巧，做啥都有模有样，养花也不例外，反观我，纯属“植物杀手”。

中国人向来对兰花情有独钟，苏东坡都说“春兰如美人，不采羞自献”，我也特别偏爱兰花的清雅端庄，看着就有气质。有一年春节前，朋友送我一盆蝴蝶兰，造型精巧得像孔雀开屏，我稀罕得不行，天天围着它转。后来去探望老师和长辈，我也总爱送一盆蝴蝶兰，觉得既有面子又雅致。一开始，我以为它跟普通花一样，种在营养土里，浇水的时候，又犯了老毛病，弄得满地都是水，以外把它也浇死了。后来仔细观察才发现，蝴蝶兰是养在小杯状的基质里的，我浇的水根本就没有到杯子里，蝴蝶兰还是旱死的。等扔死掉的兰花时，才发现它们是怎么种植的。这之后，浇水才恰到好处，蝴蝶兰花期也长了不少。疫情过后，隔壁办公室谢教授窗台上的蝴蝶兰开得特别旺盛，我赶紧去请教秘诀，他笑着说，这都是他夫人龚教授的功劳，他也是甩手掌柜。得知我也喜欢蝴蝶兰，龚教授特别热心，送了我几株。花谢后，我照着她的指点，买了水苔细心养护，没过多久，蝴蝶兰居然又开花了，那种成就感，别提多足了！可惜好景不长，后来我又外出旅游，回来的时候，植株早就干得只剩枯枝了，我为此伤心了好几天，跟丢了件宝贝似的。

退休前，我就天天盘算着，等退休了，就在阳台种点韭菜和芫荽。想着退休后在家做饭多，喝汤的时候，随手掐一把自家种的韭菜、芫荽提鲜，光是想想，就流口水。有一次去大同旅游，北忠和爱俊带我逛一个广场，那里绿化倒是不错，但草坪因为缺水，草长得蔫蔫的，没一丝精神。我随口就打趣：“这么好的地，种韭菜多好啊，一茬一茬收割，实用又划算，不比这蔫不拉几的草坪强？”后来，我真的买了韭菜籽播种，可左等右等，就是不见发芽，急得我抓耳挠腮。好在在食堂偶遇了农生学院的赵教授，他一听我这情况，就笑了，说韭菜籽发芽率本来就低，最好直接种韭菜根，而且韭菜籽的保质期只有六个月，就算是新买的，也说不定已经放了大半年，早就不行了。同事谢云听说我种韭菜遇挫，立马说她父亲种韭菜特别有经验，回家就帮我挖些根来。没过几天，她就从江苏老家带来了一大捆韭菜根，太贴心了！这些韭菜长大以后，我还特意给小孙女做了韭菜鸡蛋饼，她吃得香极了。虽说谢云特意提醒我，种韭菜要勤施肥，可不管我底肥放得多足，收割后追肥多及时，韭菜还是越长越细，最后细得跟棉线似的。没办法，只能反复买根重种，算下来，成本比在菜市场买的还高，又费时间又费精力。但没办法，菜市场的韭菜放不了几天就蔫了，自家种的，随吃随剪，新鲜又方便，图的就是这份成就感。

再说说芫荽，也就是大家常说的香菜，这东西，喜欢的人爱得要死，不喜欢的人避之不及，我就属于特别喜欢的那种。起初买的芫荽籽，特别好种，撒下去没多久就发芽了，长得也精神。可不知道哪一年，我再买芫荽籽，无论怎么种，就是不发芽，试了好几次，都以失败告终，郁闷得我差点放弃。我去找卖种子的老太太请教，她告诉我，芫荽籽的壳特别硬，得先搓开，还热心地拿来酒瓶，帮我把种子碾压了一遍。可我回家种下，依旧没动静，一颗芽都没冒出来。后来又在网上换了好几家店铺买，结果还是一样，真是愁死我了。好在后来又在食堂又遇见了赵教授，我跟他抱怨这事儿，他说帮我弄些种子，没想到，他直接给了我近一公斤，好家伙，这么多种子，我估计能种到孙子辈了。不过赵教授给的种子，品质是真的好，撒下去没多久，就冒出了密密麻麻的小嫩芽，看得我心里美滋滋的。我把大部分种子都送给了国强，他有一处农场，我们几个朋友经常去那里钓鱼、野炊，种点香菜，也能添点风味。那年夏天，我们出国旅游归来，芫荽长得正旺，绿油油的一片，可盆土早就干透了。我急得不行，赶紧大水漫灌，心想这下能救过来了，谁知第二天一看，芫荽全烂根枯死了，真是欲哭无泪。赵教授得知后，又给我科普：天热土干的时候，不能猛然浇大水，浇完水还要再覆一层土，这样才能保住水分。我只好赶紧松土，用剩下的种子重新播种，足足等了两个月，终于又能采摘了。可芫荽这东西，生长速度太快了，还没等我吃多少，就开始抽薹开花、结籽变老，茎秆也变得硬邦邦的，嚼起来跟啃树枝似的，根本没法吃。

阳台上的部分蔬菜和鲜花

我家小孙女写作文，题目居然是《爷爷的果园》，看得我又惭愧又好笑。说句实在话，我在阳台真正收获过的，也就只有草莓和小番茄，哪是什么果园啊，顶多算个“迷你小菜园”。研究草莓的连老师，连续几年都送我草莓苗，可我太不争气，能养活的没几株。我见过连老师种的草莓，花开得满枝都是，果实累累，红彤彤的，看着就诱人。再看看我家的草莓，每年就开寥寥几朵花，结几颗小小的果子，瘦得跟营养不良似的，远没有小孙女笔下那般丰收热闹。国强也送过我几盆种好的草莓，还告诉我，盆里是营养土，不用换盆。可到了我手里，长势依旧不尽如人意，真是辜负了大家的心意。倒是小番茄，格外给面子，特别好养。国强曾经提醒我，要及时修剪枝叶，不然会浪费养分，可我总舍不得剪，觉得每一片叶子都来之不易。没想到，就算不修剪，小番茄也如期开花，一点不耽误。我家阳台是封闭的，没有昆虫帮忙授粉，也没有风。每次花开的时候，我和老伴就凑在一起，轻轻摇晃枝条，人工辅助授粉，没想到效果还不错，每次都能结不少，一次能摘一盘，刚好够我下酒，美滋滋的。今年春节后，有一株番茄的枝叶枯萎了，我狠了狠心，剪去了所有枯叶，只留了几枝健康的枝条，没想到，没过多久，它又抽出了新枝，开出了小小的黄花，真是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惊喜。

刚收获的小番茄

一开始，我们想着变废为宝，把厨余垃圾装进桶里发酵沤肥，本以为是个省钱又环保的好办法，结果施肥的时候，那味道简直了，臭气熏天，飘得满屋子都是，久久散不去。我总担心，身上沾着这股臭味，出门被别人闻到，多尴尬啊。老伴见我总把花浇死，还得忍受这难闻的臭味，就琢磨出了一个“土办法”：每天把烂菜叶、果皮收集起来，用水浸泡一天，然后捞去固体残渣，用剩下的清液浇灌菜蔬，她还笑着称这是“喂猪式”浇水，简单又实用。别说，这个方法是真管用，再也不会出现浇水浇得满地都是、水漫金山的情况了，就连原本长得细弱不堪的韭菜，也变得粗壮油绿，再也不是之前那细细的一缕了，总算给了我点面子。

我家阳台不大，也就巴掌大的地方，可先后种过十几种蔬菜：小白菜、生菜、萝卜、红薯、辣椒、茄子…… 可花盆就那么大，空间有限，植株稍微长大一点，就显得挤挤巴巴的，跟上下班高峰期的地铁似的。间苗吧，我又舍不得，总觉得每一株都能长大结果，结果就是，大家互相抢养分，最后都长得瘦瘦小小、歪歪扭扭的，没几株能长成气候。尤其是茄子，特别容易生蚜虫，密密麻麻的，看得我头皮发麻，无奈之下，只能忍痛拔掉，白忙活一场。这么多种蔬菜里，最好种的当属红米苋，简直是“懒人福音”，撒上种子，不用怎么管，就能成活，而且叶片红艳艳的，特别好看，既能吃又能当装饰。去年有一株红米苋，居然长到了一米多高，远远看去，跟一棵小树苗似的，成了我家阳台的“显眼包”。

再说说移盆换土这事儿，我以前也踩过不少坑。买回来的花，我总觉得原花盆不好看，或者觉得盆土不够肥沃，立马就移盆，结果呢，成活率低得可怜，十盆能活两盆就不错了。后来和蔡润教授闲聊，说起我这“养花翻车史”，他才告诉我，花期不能移盆，得等花谢后再换，移好盆还要剪去多余的枝条，减少水分蒸发，这样才能提高成活率。我照着这个方法试了试，我家的月季，现在开得格外艳丽，一朵比一朵漂亮，总算扬眉吐气了。蔡老师还说，移苗成活的关键是保水，大多数植株枯死，都是因为水分流失太快。去年我买了些根块硕大的芹菜，栽种的时候，我按照蔡老师说的，用报纸盖住苗株保湿，没想到，芹菜长得郁郁葱葱，特别精神。有一天，儿子回家说没吃饭，冰箱里又没菜，我随手从阳台剪了一把芹菜，给他做了一碗热汤面，简单却暖心，儿子吃得连连称赞，那一刻，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了。

绿油油的芹菜

我家的阳台虽小，天地有限，却藏着我退休后的所有乐趣。每天看着一颗颗种子发芽、长叶、开花、结果，哪怕只是冒出一片小小的新叶，都能让我开心好久，每天都有新的生机与惊喜，心情也格外舒畅。这一方小小的“阳台花果园”，没有田园的辽阔，没有果园的丰收，却盛满了我退休生活的闲适与乐趣，藏着平凡日子里最朴素的烟火气。都说烟火气最抚慰人心，大概就是这个道理吧——不用追求多么完美的收获，只要用心付出，哪怕只是一点点小惊喜，就足够温暖往后的每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