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与人道的对话二则（一）

2008-02-22 00:02 星期五 晴

世间上有天道，下有人道。在人道看来，天道是荒谬的，尽管古人出于对天的敬畏而三缄其口。三闾大夫在楚辞中的不平之鸣《天问》，淋漓尽致地写出了在人道的眼睛里，天道的荒谬。“这世界甚是荒谬，却还要披上华丽的外衣”。这句话绝对是现代版的《天问》。然而，在天道看来，人道却是无知的。于是，人类对知识的追求，就是试图通过对知识的把握来克服自己的无知，以达天道之境。于是，天道的本质在于“力”，而人道的本质在于“和”。可是，以人之“和”有可能最终纳天之“力”于其中吗？显然这是一个永远也无法证明的命题。于是，在“究天人之际”的漫漫旅途之中，人类形成了称作知识和思想的人类智慧。　　

透过这个华丽世界的外表看出它的荒谬，需要的是知识。而透过这个荒谬的世界，捕捉隐秘在其背后，支撑其存在和运行的机制与其规律，则需要思想。　　

知识与思想，是人类的智慧之眼。人类就是用这双智慧之眼来捕捉世间的一切奥秘。用知识之眼我们会发现世界的荒谬，而用思想之眼我们就会知道，毕竟是天行有常人无常。　　

天道之所以成其为天道，根源于其有常。世间除了天道，一切都归于无常。而人类的悲剧命运就在于试图通过自己的努力来实现自己无常之人道与有常之天道的统一。古往今来人们所梦寐以求的“和”，其“小和”是人己之间的和谐；其“中和”是人人之间的和谐；其“至和”就是实现人天之间的和谐。　　

从认知理性上看，无论是“小和”、“中和”还是“至和”，都是绝无可能实现的终极梦想。而从价值理性上看，这又是人类的一切价值之所在。一旦失去这一梦想，人类便无可挽回地回归到自然的属性，与其他自然物无异。　　

不知不可行而行之，这是人性的本能和自觉。知不可行而行之，这是哲人与智者的使命。作为万物之灵的人类，其价值即在于此，其悲剧性的命运也在于此。就是说，归根结蒂，人类的命运是悲剧性的。但这一悲剧性的命运又是无比悲壮的。人的一切价值，全部都寓于这一悲壮之中。　　

到了知不可行而行之的境地，也就达到了人生的极致。这里是智慧之神的王国，既是至境，也是化境。在这里，华丽者不再华丽，荒诞者也不再荒诞。于是，不再躁动，不再忧烦，不再孤独，不再不安，没有痛苦，也没有伤感。这里是精神上的自由境界。这里是心理上的极乐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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