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学的基本原理

摘要

用现代方法解释古希腊医学的指导原则--“自然是百病之医”,这一指导原则被认为是进化论的必然结果。根据进化论，为了生存，有机体必须预测环境的威胁。它的基因库中储存着应对该物种迄今所遭遇的所有有害因素所需的程序，必要时可将其转化为表型策略。从医学角度看，“疾病”是环境威胁与生物体为抵御该威胁而采取的相应策略之间相互作用的外在体现。因此，根据进化论，为了生存，每个物种都必须“知道”如何治愈自己，否则就会被淘汰。这些论点为这一指导原则的现代解释奠定了基础:“有机体预测所有疾病”，换言之，所有遗传储存的策略(或预测)集合就是“自愈力”。这一推理排除了病原体和策略之间存在任何因果关系。因此，病因学并不寻找疾病的原因，而是为每种策略确定触发它的病原体。根据这一观点，肿瘤形成就是抵抗致癌物毒性的一种最佳自愈策略。

关键词：癌症；肿瘤形成；医学哲学

引言

医学技术的飞速发展让现代医学陷入概念混乱。如今的医生在各种复杂的医疗设备中工作，周围充斥着各种药物和疗法，而他们对其作用机制仅部分理解。此外，他们还不得不面对那些难以解决的伦理问题。面对这种无能为力的状况，社会表现出越来越强的怀疑与敌意，昔日的医者则被指责为引发了另一种名为“医源性疾病”的新型“流行病”。这种不足在肿瘤学领域最明显。尽管在癌症研究和治疗上投入了大量的技术和财政资源，但至少四十年来大多数癌症的死亡率没有改善。“这个问题极其复杂，就连最先进的手段也难以解决”，这是人们常用的借口。乐观主义者希望能偶然找到解决方案，而悲观主义者则建议患者干脆不要接受任何治疗。这些反映体现了现代医学的严重缺陷：在技术进步的驱使下，它放弃了作为一门艺术的特质，转而变成了一种技艺。昨天还坚守着自己理念的医学，如今却被动地被现代技术的发展所左右。是时候重新秉持那些曾经指引我们祖先取得成功的原则了，例如:“生命是短暂的，艺术是长久的，时机稍纵即逝，经验也可能出错，判断也并非易事。”这一观点至今依然成立。尽管现代医学的解析力已经有所提高，医生们仍然面临着与希波克拉底时代相同的“错误判断”问题，他们的诊断依然困难重重。而且，他们还缺乏那些贯穿医学发展史的指导原则。其中有一条可被视为“医学的基本原则”，其内容为：“自然是百病之医”。这句古老的格言在今天依然适用，但是为了赋予其现代意义，它需要经过一些调整。自希波克拉底时代以来，“自然”与“疾病”的含义已经发生了显著变化。因此，有必要根据另一项彻底改变了生物学思维的基本原理所衍生的现代生物学概念，对这些含义进行更新。

有机进化论

这一理论要素可以在泰勒斯和阿那克西曼德等希腊哲学家的著作中找到，他们试图为动物之间的相似性与差异性等现象找到简单的解释。达尔文和华莱士对这些零散思想赋予了现代诠释，形成了生物学中重要的统一性概念，并对其子学科医学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每一个活着的个体都以其基因构成为特征，这可以被认为是其基本的不变量“非常保守，封闭于自身，完全不受外界任何“暗示”的影响”。遗传结构被本质上不可预测的偶然效应所控制，这种效应会导致其序列发生变化，并重新排列遗传密码。新的编码序列也称为突变，在个体中通过新的特性或表型表达。基于DNA的复制机制，这些突变被忠实地一代一代复制传递，可能永远不会从群体基因库中被直接根除。不过，基因库也可能通过环境而发生间接变化--环境会向个体施加各种有害因素或病原体，那些无法适应这些条件的个体就会被淘汰，只有“最适者”才能存活下来。这种环境与种群之间的相互作用被称为“自然选择”，它“作用于在极为严苛的条件下产生的随机结果……而在这样的条件下，随机性是不存在的”。从医学的角度来看,“最健康”的生物体的标志是其抵抗所有环境毒素或病原体的能力。它的基因库储存了必要的程序，以抵御该物种到目前为止遇到的所有有害因素，如果需要表型策略，将实施这些程序。为此，可将环境威胁与生物体所采取的应对策略之间的相互作用称为“疾病”。根据进化论，为了生存下去，每个物种都必须“知道”如何治愈自己。因此，这一基本原则可以这样表述：“生物体就是自身各种疾病的医生。”这一观点应被视为进化论的推论之一。

预测

这一基本原理的雏形可以在免疫学领域中找到。抗体实际上是一种能够识别环境中以抗原形式存在的外来分子的蛋白质。不过，抗体的结构与抗原并无关联。当一个物种首次遇到“抗原”时，就会决定产生抗体的策略。这种情况可能发生过两次。假设所遇到的抗原来自大肠杆菌。用于对抗病原体的抗体编码，可能起源于大肠杆菌对生物体构成严重威胁、从而为该物种带来巨大选择压力的那个时期。不过，它也可能出现得更早--在大肠杆菌与我们的共同祖先还生活在地球上的时候，那段时期为我们和我们的远亲赋予了相同的遗传编码。它们或许还为我们提供了识别大肠杆菌并抵御其威胁的策略，而同时让我们的远亲拥有战胜我们的能力。因此，基因库储存了迄今为止遇到的所有环境抗原的信息，并使生物体能够预测所有的环境危害。这一观点形成了现代动物行为学的基石，起源于洛伦兹与廷伯根发现的行为在系统发育过程中的适应性。行为也可以被认为是预测环境的基因编程策略。这些论点为基本原则的现代解释提供了基础:“有机体预测所有疾病”，换言之，所有遗传储存的策略(或预测)集合就是“自愈力”。

病因学

这一推理排除了抗原和抗体或病原体和策略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抗原并不导致抗体的程序，它只是引发抗体的策略。链球菌不会引起喉咙痛，它会引发喉咙痛。被称为“炎症”的相同策略可由其它病原体如化学物质、物理试剂以及局部缺血引发，并且不仅可治愈咽喉痛，还可治愈心肌梗死。

一旦病因被排除在医学推理之外，“病因学”--即“研究疾病成因的科学”--就必须被重新定义：是为每种策略确定触发它的病原体。这样的定义为将拓扑学等强大的数学工具引入医学领域铺平了道路，以下例子将对此进行说明。设‘S’为所有由基因程序决定的策略s的集合，每个策略s都由其预期值‘a’来表示，而‘a’本身又是集合‘A’的成员。环境则可以用约束条件或有害因素的集合‘C’来表示。生物体的预期值集合‘A’与环境约束集合‘C’之间的差异被定义为误差‘E’，即E = A–C。‘E’的大小反映了该物种的生存能力，‘E’越小，其生存机会就越大。这个公式对医学任务给出了简洁明了的定义。

医学的作用是尽量减少“E”

从有机体的角度来看，既然药物是环境的一部分，它就代表了另一种有害因素(医源性)。它通过以下两种方式来减少“E”: a 改善环境约束集“C！”和b 调控策略集‘S’。预防医学、饮食和卫生就是常见的“C”的构成成分。就连化疗也是，它的有益效果源于影响细菌生长，这是另一种形式的“C”操控。然而，它的治疗效果依赖于抵抗细菌入侵的适当机体策略的存在。因为，如果后者失败，例如在粒细胞缺乏症中，化疗是无效的。

策略的运用更为微妙，它利用了进化论的另一个重要原理--变异。这种变异源于环境变化，而环境变化则通过多样的策略体现出来，这些策略有助于个体适应环境变化从而生存下来。厌氧生存与有氧生存可以被视为同一套策略中的两种表现形式，它们共同发挥作用；各种糖异生途径也是如此。当其中一种途径失效时，其它途径就会启动起来，从而帮助个体存活下去。通过分析那些会引发特定应对策略的各种因素（即病因），医学界可以间接地调整这些策略，从而降低“E”值，进而增强人体自身的治愈能力。因此，寻找存在缺陷或效率低下应对策略的线索就显得非常重要--比如在成人糖尿病和葡萄糖耐受不良等疾病中，通过简单的环境调节（如饮食调整）或许就能改善状况。这些用于识别缺陷策略的线索，实际上是对“体质”或“习惯”等概念的现代诠释；在过去，这些概念属于“预后学”的范畴。根据希波克拉底的看法，“预后学是医生应当最努力掌握的技能”,“因为不可能让所有的病人都康复……有些人在医生还来不及用医术来治疗他们之前就已经去世了。因此，就有必要了解这类疾病的本质，以及它们在多大程度上超出了人体机能的承受范围。”在当前语境下，预后意味着对所采取的治疗策略及其预期效果的评估，同时也包括对“E”值的评估。由于“E”值取决于那些本质上难以预测的约束条件“C”，因此其数值也会以不可预测的方式变化。所以，预后并不会像希波克拉底所认为的那样，也无法像当今医学仍然秉持的观点那样，做到“预知或预言”未来情况。

癌症和肿瘤形成

现代癌症理论和肿瘤学实践凸显了现代医学在概念上的惨败。大多数癌症几乎恒定的死亡率为大多数癌症治疗无效提供了最强有力的论据。肿瘤学的思维被大量的理论所困扰，尽管这些理论的观点相互矛盾，但却愉快地并存着。甚至肿瘤学家使用的语言也是非理性的。良性嫌色细胞垂体腺瘤可在一年内杀死患者，而患有恶性甲状腺癌的患者可存活几十年。那些患有“晚期”区域性乳腺癌的女性，其生存时间可能会比那些患有“早期”局部肿瘤的女性更长。一个在良性与恶性、早期与晚期这类基本概念上混乱的学科，又怎可能具备可靠性呢？这种在“时间与空间”概念上的混乱，正是痴呆症的典型特征，也反映了现代肿瘤学领域中概念体系的混乱状况。更为严重的是，还存在着一种傲慢的观念，即认为癌症患者的命运完全掌握在医生手中。一种坚信早期肿瘤这一神话的观念，认为若不将其彻底切除，它就会威胁到宿主的生存。一种令人联想到地心说(或人类中心论)的傲慢，后者为了维护“人类尊严”而不顾一切地坚持本轮理论。幸好徒劳无功。进化论正把智人和他的治疗能力放到一个合适的角度，而可怕的寄生虫(阴虱病？)便是昨日情景的现代轮回。因此，现代医学甚至没有考虑到肿瘤形成可能是人类对抗被称为致癌物毒性的最佳生存策略，这是“自愈力”的一种表现，其治疗能力在癌症流行病学中是可检测的。

有机体能够成功地抵抗致癌作用，即使它屈服于致癌作用，癌症患者的缓解机会也会随着疾病的进展而增加。没有考虑到这种可能性，现代肿瘤学破坏了自然愈合能力，其危害在许多流行病学调查中显而易见。

“肿瘤会破坏人体重要功能，从而导致死亡！”这是人们常说的观点。不过，这或许也是一种例外情况。就连“炎症”这一策略也有其弊端：当它出现在颅内时，就会形成“脓肿”，如果不将其清除，同样会破坏人体重要功能。那么，为何不重新审视我们对癌症的理解，并将其视为一种由致癌物质引发的系统性疾病，而其致命后果可通过肿瘤形成来避免？

致谢

有一段时间，我处于一种“空白状态”，是莫诺将我从这种状态中解救出来--他让我进一步了解了波普尔及其“第三世界”理论，在那里我遇到了希波克拉底。

参考资料：

Zajicek G. The fundamental principle of medicine. Med Hypotheses. 1980; 6(6):665-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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