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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现唐弢主编高校文科教材《中国现代文学史》编写组全体成员合影照片(1962春)
黄安年文 黄安年的博客2026年4月20日发布 第39221篇
【个人所藏资料 影像资料 GRSZZL YXZL1962.春】
昨天傍晚时分,北京语言大学段江丽教授传给我来自山东唐县第一中学王者玉老师转刘勇、陈蓉玥发表在中国现代文学研究丛刊上的长文《唐弢、严家炎主编<中国现代文学史>的历史性、超越性与经典性》,文中发布了张洁宇教授提供的1962年春,全国高校文科教材《中国现代文学史》编写组全体成员合影照片,摄于中央党校。并标明:

前排左起:李文保、王瑶、唐弢、刘绶松、刘泮溪。
后排左起:万平近、严家炎、樊骏、吴子敏、许志英、黄曼君、张恩和、蔡清富、王德宽、陈子艾、吕启祥。
这是合影照片老吕本人从没有看到,1993年出版的《唐弢纪念集》中也没有这张照片。张洁宇1991-2002年间就读北大中文系获得学士、硕士、博士学位,她是怎样找到这张照的有待厘清,照片拍摄地点准确地说在中央党校西院。全面重现64年前的全国高校文科统编教材《中国现代文学史》照片极其珍贵。照片16人中

唐弢主编,来自社科院文学研究所,
樊骏、吴子敏、许志英来自社科院文学所;
李文保、张恩和、蔡清富、王德宽、陈子艾、吕启祥六人均来自北京师范大学中文系中国现代文学教研组;
王瑶、严家炎来自北京大学中文系;
刘绶松来自武汉大学中文系;
刘泮溪来自山东大学中文系;
万平近来自厦门大学中文系;
黄曼君来自华中师院中文系。
吕启祥1951-1954年就读广东女子师范学校。1954-1957年在广东海南中学任教,1955年加入中国共产党。1957年考入北京师范大学中文系,1960年提前毕业留系任教,讲授中国现代文学史,1961-1962年参加全国文科统编教材《中国现代文学史》编写组,得见唐弢、王瑶、刘绶松等前辈专家的学养和风范,得到了“史”的观念之启蒙和写作的基本训练。她分工撰写鲁迅专章(小说及前期杂文部分)初稿,后经主编唐弢修改。该书于1979年由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以后由严家炎修订多次印刷和再版。另见唐弢主编《中国现代文学史简编》,1984年3月人民文学出版社。
编写组全体成员住中央党校西院。期间奉周末我骑自行车自北师大校园前往中央党校往返,常和吕启祥一起去党校对面的颐和园漫步,并留下了影记。
吕启祥在《一份缘》中回忆王瑶、唐弢的文章提及当年文科教材编写的情景。(《饮水思源忆弢师》一文中写道:
我是一个从现代文学学术阵地上落荒而走的人,至今想来,愧对弢师的指引和教诲;然而即便如此, 弢师的引领于我举足轻重,可以说使我终身受益。
还在60年代之初, 弢师主持编写中国现代文学史教材,编写组成员老中青都有,青年之中,我是最幼稚的一个,对现代文学仅略知皮毛。记得第一次随师大中文系陈灿同志造访,其时弢师调京不久,住“铁一号”人大宿舍,一见之下, 弢师风趣地说,“还是小辫子姑娘嘛!”我很惶恐,的确,以我的浅陋无知要师从唐弢这样的学者是不及格的。然而象所有胸襟博大的前辈一样,弢师不会嫌弃青年的幼稚,何况他是自觉地以鲁迅为榜样的!
尽管如此,现在想来, 弢师当年对我的指导一定倍感吃力。因为我在编写组一年,无异于上了一回培训班,所谓基本知识、基本理论、基本训练,全在学步阶段。所写的提纲之类,不必说不能用,连提意见恐怕都无从提起。在这过程中,追随弢师左右,耳濡目染,有两点于我印象最为深刻,而且历久弥新。
其一是他曾批评我写的东西“跳跃太大,看不出过程”。他说“结论固然重要,但过程往往比结论更重要,好比一个方程式,已经列出了式子,答案是否写出倒是次要的了。” 对于像我这样的青年学生,往往只会记诵现成的结论,把书本和老师所教的东西生吞活剥地转贩过来硬塞给读者,而不去注意结论之所由,不去考察过程的演化,不去思索蕴含其中的方法和规律。这样一种简单化的形而上学的思维模式自然不可能将任何历史过程描述出来,更谈不上“论从史出”、探求规律性的东西了。当时在学术界“左”的氛围之中, 弢师十分注意坚持实事求是的学风、重过程、重材料,主张“论从史出”。稚拙如我,也受到这种学风的熏染,得到了有关写“史”的启蒙。“过程比结论重要”的箴言,于我确属对症,使我看到自身浮躁、表浅、急于求成等毛病,比较地能沉下心来读书和思考。而且,治学必先治史,史的基本方法对于我日后观察和处理问题益莫大焉。
还有一点是关于文字工夫的。弢师总是强调写文章笔下要讲究一点,史的叙述力求平实准确,文艺评论则要讲求文采,切忌干巴巴。这里基本的一条文字要干净,不可拖泥带水,竭力将那可有可无的字、句、段去掉。他有一种洁癖,连相同的字眼在邻近处出现都会感到不舒服。这些关于文字笔墨的要求,在与弢师相从的日子里,或看作是老生常谈、不以为意;在以后漫长的岁月中,每每提笔,便不自觉地想到“文字要干净,词采宜讲求”的忠告。十多年来,我在红学领域内虽则跋涉艰难,先后也写了长长短短数十万字的东西,如果说还能被红学同行所认可,以为尚有新鲜感的话,饮水思源,实在是得益于弢师之力的。
《一份缘》一书中《王瑶先生请吃饭》写道
上世纪六十年代之初,高教部中宣部为编写全国统一文科教材调集了以老专家为主也有中青年参与的编写组,集中在北京西郊颐和园对面的一个院落内。我就在此时拜识了王瑶先生,深幸自己得以参加乃是一个宝贵的学习机会。和主编唐弢先生比较严肃不同,王瑶先生风趣幽默的谈吐立即展现出鲜明的个人风格。他的名言“水深火热”“黑白颠倒”是我亲见親闻:每天喝茶要几暖瓶的水,大烟斗吧嗒吧嗒地不停冒烟喷火;满头白发,牙齿却因烟熏而黑。他还常说自己爱提意见,“不说白不说,说了也白说,白说还要说”。这句话我一直记着,那坦荡和执着溢于言表。当年工作和生活都在一个楼内,不拘老少一人一间,王先生就在我斜对面,时常传出爽朗的笑声。我不敢多所打扰,知道他白天广泛浏览大量报刊杂志,晚上才工作,直到深夜。王先生学殖深厚,他的中古文学研究和鲁迅研究影响广泛,特别是中国新文学史有奠基开创之功,这些大家都熟悉,只是当年人们头脑中框框不少,比如像沈从文这样的作家未入文学史,而王瑶先生则加以赞赏和肯定,着实需要胆识,编写组的人尤其幼稚如我者深所钦服。
在编写组一年,之后我去北大听过一些课。听严家炎先生的较多,他善概括,清头绪。赶上一次吴组缃先生讲鲁迅小说《离婚》,所讲落纸便可成文,十分严谨。王瑶先生讲鲁迅杂文更不放过,他并不分类,也不析单篇,而是一本一本地讲,《华盖》、《而已》、《三闲》、《二心》等等,既关于时代,又突显特色,实在是高明的讲法。他课上旁征博引、海阔天空,却不离题;立论客观、分析理性,却很有激情。那时去北大听课不须任何手续,往教室后排一坐就行。
引发思考的是:这张照片提供者张洁宇本人并非影照中人,但是她的经历表明对于中国现代文学史研究十分关注。刘勇长期从事中国现代文学研究,目前是该领域的领军人,他在文章中发布了这张照片得到了照片提供者的协助。文章发布后立即被来自山东高唐县一中教师王者玉的关注和转发,他在发给段江丽教授的微信中说“请把吕启祥先生的一幅老照片发给她, 我没有她的联系方式”,接着段江丽立即转发过来。在这里环环相扣,否则难以很快看到的。这也说明,用心、上心、费心至关重要。谢谢张洁宇、谢谢刘勇、谢谢王玉者、谢谢段江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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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MT+8, 2026-4-20 13: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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