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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堆肥堆中发现强效可降解塑料的酶
来源:奥胡斯大学|2026‑11‑12|

> 配图说明:大蜡螟幼虫。幼虫肠道内的酶并不是理想研究对象。图源:Sam Droege,公共版权,来自维基共享资源。
研究人员在堆肥中发现一种酶,实验室条件下可以降解少量聚氨酯泡沫,为开发条件更温和的难降解塑料回收技术带来早期线索。
床垫泡沫、鞋底、冰箱保温层所使用的聚氨酯,极难实现工业化回收。全球数百万吨产量的聚氨酯,绝大部分最终进入垃圾填埋场或者被焚烧,大量本可以再利用的材料就此损耗。
尼龙面临同样难题。尼龙源自石油这种不可再生资源,广泛用于服装、箱包、汽车零部件、绳索、发动机配件、渔网。科研人员希望把聚氨酯、尼龙拆解为纯净单体原料,再重新合成全新塑料。化学、生物降解技术虽不断取得进展,但实验室成果距离工业化应用仍有不小差距。
奥胡斯大学与丹麦技术研究院的研究团队,从各类环境细菌中寻找解决方案。采样地点包括肯尼亚垃圾填埋场、热带动物园、大蜡螟幼虫肠道,还有奥胡斯附近一处堆肥堆。性能最优的候选酶就来自堆肥环境,由其中的细菌合成,该酶的应用潜力远不止堆肥场景。

> 配图说明:科研人员从受塑料污染的多处环境采集细菌:热带动物园、肯尼亚垃圾填埋场、堆肥、昆虫幼虫肠道。利用荧光探针结合荧光激活细胞分选(FACS),分离出能够断裂聚氨酯、尼龙化学键的细菌;再通过色谱、活性检测、质谱,完成活性酶的纯化与鉴定。共计得到10种聚氨酯降解酶、2种尼龙降解酶。图源:Rosie Graham,《德国应用化学》
酶本质是加速化学反应的蛋白质。传统筛选降解塑料酶的思路:在基因组数据库,去搜寻和已知降解酶序列相似的基因;该方法能得到部分有用酶,但可供参考的已知样本数量有限。
本研究采用生物勘探:直接在自然界筛选具备科研、工业潜力的生物与遗传物质。这也是首次大规模、跨多种生境,专门筛选可降解聚氨酯(PUR)与尼龙的酶。

> 配图说明:最佳酶样本的采集地——奥胡斯北部城市堆肥堆。图源:Rosie Graham,奥胡斯大学。
从肯尼亚垃圾填埋场到城市堆肥堆
这个项目构想来自Andreas Møllebjerg,彼时他即将入职奥胡斯大学跨学科纳米科学中心(iNANO),参与“天然酶能否降解塑料”新项目。他也是本篇论文共同作者,负责多环境样本采集。
> “我的想法:优先挑选常年温度较高、且塑料已经长期存在的地点。一年半之后,我登上飞往肯尼亚的飞机,之后坐上当地学生的摩托车,奔赴巨型垃圾填埋场。当地学生协助我完成采样,还帮忙和居住在填埋场内外的数百位居民沟通。”

> 配图说明:Andreas Møllebjerg在肯尼亚垃圾填埋场,同行的是普瓦尼大学Iddi Khamisi。图源:奥胡斯大学。
Møllebjerg与论文共同作者、博士生Malthe Kjær Bendtsen,驱车34千米,前往Randers Regnskov热带动物园采集环境样本;还从宠物商店购买大蜡螟幼虫,研究幼虫肠道细菌的酶。在距离学校约10千米的资源回收中心,铲取了堆肥样品。
发光细菌筛选出降解塑料的酶
这些样本得到数百万株待筛细菌。仅仅证明细菌能作用于实验室塑料模拟底物远远不够。
Bendtsen解释:“筛选如同三级火箭,层层收窄候选对象。第一步筛选出能够分解荧光模拟底物的细菌;第二步分离出专门降解该荧光底物的酶;最后,用越来越贴近真实的塑料材料做验证测试。”
> 视频说明:90小时延时摄影,展示两种尼龙模拟分子的酶促降解。第2、4号试管加入CCPUR1酶,发生降解;1、3号试管为失活酶对照。图源:Samuel Peña Díaz,Andreas Sommerfeldt,丹麦技术研究院。
初筛阶段:将细菌和模拟聚氨酯、尼龙化学键的荧光底物混合;如果细菌含有目标降解酶,底物就会发出荧光。借助荧光激活细胞分选(FACS)仪器,最高每秒可筛选一万个细菌,挑出发光阳性菌株。
最终筛选得到29株可降解塑料细菌、12种活性强弱各不相同的降解酶。性能最优的酶命名为CCPUR1,来源于堆肥细菌Chelatococcus composti。命名释义:CC取自菌种名,PUR代表聚氨酯水解酶(PURase)。

> 配图说明:Malthe Kjær Bendtsen(左),在丹麦Randers热带动物园开展塑料相关样本采集。图源:Andreas Møllebjerg。
使用更贴近真实的材料开展测试,同时展现潜力与短板:用粉末状床垫聚氨酯泡沫做实验,三天之内CCPUR1仅降解不到1%的聚氨酯。可以检测到酶活性,但距离工业化塑料回收,还存在巨大鸿沟。
堆肥环境造就酶的优异耐受性
即便如此,CCPUR1拥有几项可贵特性:酶分子的底物结合口袋开口宽大,可以容纳体型巨大的高分子长链;同时热稳定性好,相比其他候选酶,耐受更高温度、多种有机溶剂。
这种特性和它的生存环境有关:堆肥环境富含蜡质、木质素这类顽固植物有机质,细菌演化出降解这类物质的酶,恰好也可以作用于塑料。堆肥内部温度最高可达80 ℃,生存于此的酶必须耐受高温。
后续研究团队对CCPUR1做分子改造。与波尔图大学合作,借助计算机模拟,定点改造编码该酶的基因。相关成果2026‑09‑11发表于《Chem Catalysis》。
改造后的酶,无需对塑料做预处理,三天降解真实鞋底聚氨酯泡沫约1.4%;注意该实验材料和初代实验用的床垫泡沫并不相同。博士后Rosie Graham负责全部塑料材料酶学测试,是该后续论文第一作者。
多种酶搭配,分工降解不同塑料
其余11种酶同样具备应用潜力,更适合处理碎小塑料,未来可以和CCPUR1搭配组成复合酶制剂。酶具备底物选择性,研究团队设想采用分步酶处理工艺:先用一组酶降解聚氨酯并洗脱产物,再投入尼龙降解酶处理尼龙;传统化学降解很难实现这种分工处理。
想要落地实用,往往还要配合机械破碎、化学预处理,降低塑料对酶的抵抗。聚氨酯、尼龙的化学降解本身也是一大研究方向。实现高效聚氨酯生物回收难度极高,科研人员将其类比为寻找“圣杯”级难题。
Graham谈到:“但该研究也体现出酶解法的优势。塑料回收中,酶促反应可以在条件温和的环境进行,温度、压力均低于绝大多数现有回收工艺。”
参考文献
Malthe Kjær Bendtsen,et al. Environmental Identification of Novel Enzymes for Polyurethane and Polyamide Degradation[J]. Angewandte Chemie International Edition, 2026‑06‑26.
DOI:10.1002/anie.6159643
本研究由诺和诺德基金会Challenge Grant项目(NNF22OC0072891)资助,归属EnZync研究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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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MT+8, 2026-11-20 08: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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