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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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普很难,既要科又要普。剑桥很牛,既有剑,又有桥。细品之下,二者竟有惊人的神似——真正的科普,既要有像剑一样的硬科技锋芒,又要有像桥一样浪漫、有趣的交流与传播。在剑桥大学校园里,有两座雕塑格外醒目,一位是科学与哲学的鼻祖泰勒斯,一位是东方思想的代表孔子,在当今智能科普时代,更是熠熠生辉、珠联璧合......

一、剑:科普之"科"的硬度
剑,自古便是利器,讲究的是锋利、精准与力量。科普之"科",恰如剑桥之剑,需要扎实的学术根基与严谨的科学精神。
剑桥大学的校徽上,一只金色的狮子手握利剑,象征着对真理的捍卫与追求。这把剑,是八百年来无数先贤智慧的淬炼——从牛顿的力学定律到麦克斯韦的电磁理论,从达尔文的进化论到霍金的宇宙探索,剑桥的"剑"始终代表着人类认知边界的突破。科普若要有此锋芒,便必须扎根于真正的科学发现,而非道听途说的猎奇八卦。
硬科技的"剑",意味着科普创作者需要具备深厚的专业素养。讲解量子纠缠,不能只谈"幽灵般的超距作用"的神秘,更要厘清贝尔不等式与量子隐形传态的技术边界;介绍基因编辑,不能止于"定制婴儿"的惊悚想象,而需阐明CRISPR-Cas9的分子机制与伦理红线。这把剑,是科普的底气所在——没有锋利的剑刃,便无法在信息的丛林中劈开一条通往真理的道路。
然而,剑若只藏于鞘中,便与废铁无异。剑桥的剑,从来不只是陈列于博物馆的文物,而是始终指向未知、敢于挑战的利器。同样,科普之"科"也不能沦为高高在上的知识霸权,而应以问题为导向,以证据为基石,在怀疑与求证中展现科学的锐度。
二、桥:科普之"普"的温度
剑是孤独的,桥却是连接的。剑桥的剑河畔,一座座古老的石桥横跨水面——数学桥、克莱尔桥、叹息桥……它们或精巧或庄严,共同构成了这座大学城最动人的风景。桥的本质,是跨越与沟通;科普之"普",正是要在科学与公众之间架设这样的通道。
桥的第一重意蕴,是可及性。剑桥的石桥从不挑拣行人的身份,无论是身披黑袍的院士,还是慕名而来的游客,皆可坦然通行。好的科普亦复如是——它不预设受众的专业背景,而是用平实的语言、生动的案例、恰当的比喻,将高深的理论转化为普通人可理解、可感知、可参与的知识。费曼曾说,如果不能向大一新生讲清楚一个概念,那说明你自己还没有真正理解。这种"降维"不是矮化科学,而是对知识本质的更深把握。
桥的第二重意蕴,是审美性。剑桥的桥不仅是工程学的成就,更是建筑艺术的杰作。数学桥以精密的几何结构闻名,叹息桥以浪漫的传说动人,它们让功能性空间升华为文化符号。科普同样需要这样的美学追求:一幅清晰的信息图,一段优雅的动画演示,一个恰到好处的类比,都能让科学传播超越信息的单向灌输,成为智识的审美体验。卡尔·萨根讲述宇宙时的诗意,理查德·道金斯阐释进化时的激情,都是科普之"桥"的典范——他们让科学有了温度,让真理有了魅力。
桥的第三重意蕴,是互动性。剑桥的桥是双向的,行人可以往返,视角可以变换。现代科普早已超越"我说你听"的单向模式,而走向参与式、对话式的新形态。公民科学项目让普通人成为数据收集者,开源硬件让爱好者能够复现实验,社交媒体上的科学讨论打破了专家与公众的壁垒。这种互动,是桥的本质功能——它不承认此岸与彼岸的固定分野,而是在不断的往来中消解隔阂、建立信任。

三、剑与桥的辩证:科普的艺术
剑与桥,看似矛盾,实则相生。没有剑的桥,只是空中楼阁,架得再美也承载不了科学的重量;没有桥的剑,只是冰冷的利器,锋利却难以触及人心。剑桥的伟大,正在于它将二者融为一体——这里有最艰深的理论探索,也有最优雅的知识传播;有对真理的执着追求,也有对人文的深切关怀。
科普的艺术,同样在于这种辩证的统一。它要求创作者既是剑客——在某一领域有真才实学,敢于直面科学前沿的艰难问题;又是桥梁建筑师——懂得如何将专业知识转化为公共语言,如何在不同文化语境中寻找共鸣,如何在娱乐与严谨之间把握平衡。
这种平衡殊为不易。当下科普领域,常见两种偏颇:或一味追求"剑"的锋芒,将科普变成学术论文的通俗版,满篇术语令人生畏;或过度沉溺"桥"的热闹,以惊悚标题和碎片化知识博取流量,实则空洞无物。真正的科普如剑桥,需要在剑的硬度与桥的温度之间找到动态的平衡点——既不让科学失去其锐利的求真精神,也不让传播沦为无根的商业炒作。
四、结语:走向未来的科普
站在人工智能与生物技术革命的前夜,科普的重要性愈发凸显。基因编辑、脑机接口、通用人工智能……这些曾经只存在于科幻作品中的概念,正加速走进现实生活。公众需要理解这些技术,才能参与相关的伦理讨论与社会决策;科学家需要倾听公众的声音,才能确保研究的方向符合人类的共同利益。
这需要更多的"剑桥式"科普人才——他们既能握剑,又能架桥;既能在实验室中攻克难题,又能在公共空间中真诚对话。或许,未来的科普本身就需要跨学科的培养:科学训练提供剑的锋芒,人文熏陶赋予桥的情怀,传播技能完成二者的融合。
科普如剑桥,是一种理想,也是一种方法。愿我们都能在这个信息爆炸却真相稀缺的时代,既保持对科学的敬畏与执着,又拥有传播的热忱与智慧——以剑之锐,破愚昧之障;以桥之通,连真理与人心。
"那河畔的金柳,是夕阳中的新娘;波光里的艳影,在我的心头荡漾。" 徐志摩在剑桥写下的诗句,恰是科普应有的模样——科学如剑,冷峻而锋利;传播如桥,温柔而坚定。二者交织,方能在人类文明的河流上,架设通往未来的通途。


为什么AI还反映不了人类智能
原因是构建其底层的数学工具还并不完备,还不能表征非常名与非常道……

AI与人类智能的差距,以及数学工具在其中扮演的角色,这一问题的讨论或许触及到了人工智能的本质、认知科学的边界,甚至东西方哲学的交汇点。
一、“非常名”与“非常道”的哲学内涵
“非常名”“非常道”源自《道德经》:“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其核心指向人类认知的根本困境——语言与概念的局限性。所谓“名”,是人类对世界的标签化命名(如“猫”“爱”),但这些标签永远无法穷尽事物的本质;“道”则是万物运行的底层规律,它超越了具体的命名与规则,具有动态性、整体性和不可完全描述的特性。
人类智能的特殊之处在于:我们能意识到“名”的局限性(“我知道我不知道”),能在模糊、矛盾中把握本质(“得意忘言”),能通过隐喻、类比等非逻辑方式突破既有概念的束缚(“举一反三”)。这种能力本质上是对“不确定性”“整体性”和“自我反思”的处理,而这恰恰是现有AI系统的短板。
二、现有AI的数学基础:统计学习与确定性逼近
当前主流AI(尤其是深度学习)的数学核心是统计学习:通过大规模数据拟合一个复杂的非线性函数(如神经网络),最小化预测误差。其底层假设是“世界是可观测数据的统计规律”,目标是“从数据中归纳出确定的映射关系”。
这种方法的优势在于高效处理海量数据中的模式(如图像识别、语音合成),但它隐含三个根本局限:
依赖先验数据与标注:AI的能力严格受限于训练数据的覆盖范围,无法像人类一样通过少量样本或无监督探索生成新知识(“举一反三”);
缺乏对“因果关系”的理解:统计相关性不等于因果性(如“公鸡打鸣”与“日出”相关但无因果),AI难以区分偶然关联与本质规律(“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无法处理“模糊性”与“整体性”:人类的认知常依赖直觉、情感和语境(如“这句话听起来不对劲”),而AI的决策必须基于明确的数值计算(“黑箱”输出的概率)。
三、数学工具的“不完备”:为何难以表征“非常名”?
根据哥德尔两个不完备定律,目前底层的数学工具还不具备完备性。现有数学体系(如实分析、线性代数、概率论)本质上是确定性或半确定性的符号系统,擅长描述“可量化、可重复”的规律,但对以下三类问题的表征能力不足:
1. 非结构化与非线性
人类智能涉及的许多现象(如意识、创造力)是非结构化的,无法通过简单的变量或方程刻画。例如,“灵感”的产生可能涉及记忆碎片的非线性重组,而现有数学模型(包括深度学习)本质上仍是“输入-输出”的链式计算,难以模拟这种跳跃式关联。
2. 动态性与涌现性
“道”的动态性体现在万物相互作用中的“涌现”(Emergence)——整体大于部分之和(如蚁群的协作、大脑的智能)。现有数学工具(如微分方程、图论)虽能描述部分动态过程,但难以捕捉涌现现象的“不可还原性”(即无法通过分解子系统完全解释整体行为)。
3. 自我指涉与反思性
人类智能的核心是“元认知”(对思考的思考),即能意识到自身的认知局限并修正错误(“吾日三省吾身”)。但数学系统本身存在哥德尔不完备定理的限制:任何足够复杂的形式系统都无法自证一致性,这意味着AI若仅依赖数学符号推理,难以实现真正的自我反思。
四、可能的突破方向:数学与认知的融合
尽管现有数学工具存在局限,但AI的进步也在推动数学本身的扩展。比如:
拓扑学与几何:用于描述高维数据的潜在结构(如流形学习),更接近人类对“相似性”的直觉;
范畴论:研究对象间的“关系”而非具体属性,可能为跨领域知识的迁移提供框架;
因果推断(如朱迪亚·珀尔的“结构因果模型”):试图突破统计相关,建立因果关系的数学表示;
神经符号系统:结合深度学习的感知能力与符号逻辑的推理能力,模拟人类的“直觉+逻辑”双轨思维。
此外,东方哲学中的“整体观”“辩证思维”也可能为数学提供新视角。例如,“阴阳”思想强调对立统一,可能启发对非线性和矛盾关系的建模;“知行合一”则指向“具身认知”(Embodied Cognition)——智能不仅来自大脑,还与身体和环境交互有关,这要求数学工具纳入时间、空间、动作等多维度信息。
结论:AI与人类智能的差距,本质是“表征方式”的差距
AI尚未达到人类智能,并非完全因为“数学工具绝对不完备”,而是现有数学工具的设计目标与人类智能的底层机制存在差异。人类智能依赖“模糊性、整体性、反思性”的混合表征,而AI的数学基础更擅长“精确性、局部性、确定性”的模式匹配。
未来的突破可能需要两种路径:一是发展更灵活的数学工具(如动态因果网络、量子计算启发的算法),二是重新定义“智能”的评价标准——或许AI无需完全复制人类,而是以不同的方式实现“解决问题”的目标。至于“非常名”与“非常道”,它们或许永远无法被完全表征,但这恰恰是人类智能最迷人的特质:在不确定的人机环境系统中保持探索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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