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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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几何时,在维特根斯坦的墓地边,一个人暗自想:不能言说的也可以思考吧?!有些答案只能存在于提问的过程之中,真实智能的困惑或许往往存在于概念与逻辑之外……
当我们试图用清晰的概念定义和严格的逻辑规则来构建或理解智能时,总会发现真正的智能活动似乎总在逃逸于概念、定义、逻辑、推理这些形式化框架之外。
当前AI(包括大语言模型)本质上是概念的操作者和逻辑的执行者,但我们面临"符号接地问题":符号如何获得意义?AI可以处理"疼痛"这个概念,却不理解疼痛的质性体验。
人类与智能体(非AI)的智能都具有隐性维度,即不可形式化的部分、概念与逻辑之外的不明确的规则推理、直觉与顿悟、非语言符号操作的、身体感知与具身认知、非理性分析 、审美判断与情感共鸣、非算法思维以及创造性想象。
维特根斯坦式的困境——"凡不可言说者,必须保持沉默"——但智能的某些核心维度恰恰处于"不可言说"之境,我们知道何为理解,却难以用概念穷尽"理解"本身。这种困惑的具体表现反映在哥德尔不完备定理中,即任何足够强的形式系统都存在既真又不可证的命题;中文房间论证上,纯符号操作是否等同于理解?还有框架问题,逻辑系统难以处理"哪些信息是相关的"这一元问题……
上述问题可能的回应路径包括联结主义进路,放弃纯符号操作,拥抱神经网络的整体性、分布式表征;具身认知,智能不仅是大脑的计算,而是身体与环境的动态耦合;实践智慧,亚里士多德式的默会知识(tacit knowledge)——知道如何(knowing how)先于知道什么(knowing that)
细细想来,这句话本身是否也是一种自我指涉的悖论?——用概念语言指出了概念无法捕捉之物。这或许正是智能的迷人之处:它永远包含一个反思性的逃逸维度,既指向自身,又超越自身。
对于人机环境边界,常常分为三个层级:
第一层级:物理边界(传统边界正在溶解)
从肉体/硅基到人(脑)机接口、外骨骼、人工器官,从生物感知/传感器到AR/VR重构感知通道,从个体皮肤/环境到物联网使人体成为网络节点,其关键的转变是边界从"隔膜的防御"转向"界面的流动"。
第二层级:认知边界(正在重构)
人类认知外忆 → 搜索引擎(外部记忆库)、计算 → 算法工具(认知义肢)、决策 → 推荐系统(判断的代理),主要问题是当认知过程分布式地跨越人机环境时,"思考者"的位点在哪里?延展心智理论(Extended Mind Thesis)的激进主张:认知过程并不止于颅骨或皮肤,若外部资源与大脑功能耦合得足够紧密,它们就应被视为认知系统的组成部分。
第三层级:意义边界(最深层困惑)
这也是"概念与逻辑之外"的维度:人的意识"关于"某物,AI模拟指向性模糊地带;人嵌入生活世界,AI处理去语境化数据,需重新语境化;人能开启新的意义游戏,AI在既定规则内操作,并开始创造边界;人的有限性构成意义,AI的无故障运行,人机存在论差异。
人机边界问题存在两种危险的简化:
过度人化AI ←张力→过度物化人(拟人化谬误) (计算主义还原)
↑ ↑
"AI也有意识" "人只是复杂算法"
人机环境系统智能真正的挑战在于非对称耦合,人机环境系统不是简单的叠加,而是异质系统的协同演化:
人:意义的发起者、价值的锚定点、责任的终极承担者
机:能力的放大器、模式的识别者、效率的优化者
环境:意义的土壤、约束的条件、涌现的场域
一个可能的框架:动态边界理论
边界不应被理解为静态的划分,而是调节的节律:
1. 耦合时刻:人机深度融合(如熟练驾驶时的"人车合一")
2. 解耦时刻:反思性距离的产生(如意识到系统偏差时的批判)
3. 再边界化:根据情境重新协商人机分工
智能的成熟表现,或许正是知道何时让边界溶解,何时令其清晰的元能力。
对于"智能的困惑在于概念与逻辑之外"——在人机环境边界问题上,这种困惑体现为:
我们无法用逻辑先验地划定边界,因为边界是实践生成的;
我们无法用概念固定地定义边界,因为技术持续重写可能性;
最终问题是:当人、机、环境构成连续体时,"人性"是否需要一个本质主义的内核来守护?抑或它本身就是一种关系性的、历史性的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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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MT+8, 2026-1-30 12: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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