纺织老故事

2026年9月17日 星期四

       现代纺织工业机械化始于英国瓦特发明蒸汽机之后。

       在此之前，纺织机械化已经在英国处于萌芽阶段。我在2025年7月出版的一本教材的前言中曾写过：”从1589年英国William Lee发明针织机、1733年英国人John Kay发明有梭织机（特指有机械驱动梭子飞行的织机，不指中国古代手工有梭织机）、1748年英国人Thomas Walford发明编织机、1770年英国人James Hargreaves发明珍妮纺纱机、1785年出现装备织机的大规模织造工厂、1803年发明现代式的提花织机……至今，借助机械工业的现代化进程，纺织装备水平得到大幅度提高，现在纺织装备已经大量采用信息技术、控制技术和人工智能升级纺织装备和生产线，发展成为智能化车间和工厂。”

        其实英国纺织工业机械化的发展曾遭到大规模抵制。这就是“世界历史”中学课本里面所讲的“卢德运动”（英文名：Luddite Movement）。关于该运动的具体过程，用手指头在“豆包”上动动，即可出现豆香四溢、豆香味十足的网文信息。

        卢德运动的本质是机器挑战了手艺。在18世纪末19世纪初，在英国工业革命中纺织机械得到大规模发展，机械化生产得到的纺织品质量优质稳定、生产效率高，对手工作坊产生了革命性冲击，传统手工作坊的纺织工人收入暴跌或大量失业。纺织工人原本可以凭自己的熟练手艺过上不错的生活，纺织机械的发展使得纺织工人生计崩溃。最终在1811年在英国以织袜重镇诺丁汉郡爆发了捣毁袜机运动，领头人是内德・卢德（Ned Ludd）。纺织工人头戴面罩，夜间秘密潜入工厂，砸毁织袜机，运动迅速蔓延到兰开夏郡、约克郡等纺织工业区。

        这就是英国作家狄更斯写作《双城记》的历史背景。“那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 “最好的时代”是因为工业革命带来了生产力的爆炸式增长， “最坏的时代”则是指普通人因失业陷入大面积贫穷。

        这则纺织老故事常被用于“发展阵痛”。“成长阵痛”（growing pain）一词本来就起源于英国。工业化成长给社会带来的阵痛，将促使新的社会发展形态和业态诞生。纺织工业就是很好的例子。

        现代纺织工业已经涌现了大规模的无人车间或黑灯车间，产品质量稳定，花色品种繁多，中国纺织品的产出量供应全世界人的日常生活都绰绰有余。现在的纺织工业很难想象这样的情景：在上海宁静美丽的松江佘山脚下，黄道婆迎着朝霞起床，上午走进自己的工坊，伴随着梭子的节奏，度过一整天，织成了两尺松江花布，做一件衬衫或一条裤子都不够。当然这样悠闲的生活是现代人在想象里面的向往，真要回到那个时代，反差还是如电影“甲方乙方”。

        对于现今的AI广泛应用于社会各阶层而带来的深刻影响，又何尝不是如此？前一阵子OpenAI宣称解决了一种情形的N-S方程以及众多数学家的联名信，AI用于科研工作的资料收集整理、论文写作和现在很多学术诚信相关联，如此等等，就像“工业化的成长阵痛”（growing pains of industrialization）一样，“智能化的成长阵痛”（growing pains of AI）不可避免。

        最近开学季，很多校长对新生的讲话中都提及了AI，正反面的例子都有，很有“登味”。问题是：火车汽车刚发明的时候，马车夫也抗议过；电脑刚普及的时候，打字员也失业过。历史从不为任何人踩刹车。

        纺织老故事里面的“卢德运动”导致了快速发展的现代纺织机械化、自动化和智能化。当年以种种理由砸纺织机拦不住，现在以种种原因拦AI也肯定拦不住。人类在围棋上已经对人工智能彻底认输了，甚至发展出以前从未有过的新定式。在我们日常的教学科研活动中，人类作为活动主体，应用AI只会越来越普遍，在文字载体中AI产出比例越来越高，禁是禁不住的。

        纺织虽老，历久弥新。我们对纺织卢德运动的理解，愈久愈醇。

[注]：本文纯手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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