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太长不看版:Copula operad 存在,但原稿的"裸 Sklar 替换"公式不归一——FGM + 独立 copula 手算积分得 5/4,直接证伪。补上 Kendall 变换后,测度论自洽、Jacobian 精确抵消、密度公式干净,而这干净公式就是 Brechmann 2014 的 hierarchical Kendall copula。新贡献是把已有公式装进 operad 骨架,并证明熵可加:总依赖复杂度 = 外层 + 各内层,像积木重量一样直接相加。
Copula Operad 到底存不存在?
一篇把"Kendall 变换、余面积公式、Brechmann、熵可加"一次讲清的科普
结论先放上:
存在,但原稿里那个"裸 Sklar 替换"公式不对。
只要补一层 Kendall 变换,测度论层面立刻自洽,密度公式会变得异常干净,而且这个干净公式早就出现在 Brechmann 2014 的 Hierarchical Kendall copulas 里。
更妙的是:补完之后,copula 熵仍然可加。
(以下推导默认各层 copula 对应的 Kendall 分布绝对连续,即 $K_D$ 可导。奇异 copula 情形需额外处理,详见第10节。¹)
1. 先说人话:copula operad 在拼什么
copula 是把"边缘分布"和"依赖结构"拆开的那层东西。
所谓 copula operad,直观上就是:
我有一堆小 copula:$D_1,D_2,\dots,D_n$;
又有一个大 copula:$C$;
我想把小 copula 塞进大 copula 里,拼出一个更大的依赖结构。
就像乐高:
小积木自己有卡扣结构,大积木也有卡扣结构;
operad 就是规定"小积木怎么插进大积木,而且插一百层都不会散架"。
数学上,"不会散架"就是三条:
单位元:插一个 1 维恒等 copula,什么都不改变;
对称:换输入顺序,结构跟着换;
结合律:先拼左边再拼外层,和先拼右边再拼外层,得到同一个东西。
2. 鲁老师手稿里的"漂亮公式"为什么是错的
鲁学星老师(Xuexing Lu)的 Copula Operad and Copula Entropy 里,最诱人的写法是:
$$g(v)=\phi_C\big(D_1(v^{(1)}),\dots,D_n(v^{(n)})\big)\prod_{k=1}^n \psi_k(v^{(k)}).$$
看起来非常美:
外层密度 $\phi_C$;
内层密度 $\psi_k$ 直接乘;
没有 Jacobian;
没有额外归一化。
但这句话是错的。
原因很简单:$D_k(v^{(k)})$ 一般不是均匀变量。外层 copula $C$ 本来只能吃"均匀输入",你直接喂 $D_k(v^{(k)})$,相当于把"非均匀坐标"塞进"均匀坐标系"。
反例都不用高级的:
外层用 FGM copula;
内层用独立 copula $D(x,y)=xy$。
独立 copula 的密度是 1,但 $U=XY$ 的密度是 $-\ln u$。于是 $D(x,y)=xy$ 的输出分布根本不是均匀的。
按鲁老师原公式积分,会得到
$$\int g = 1+\frac{\theta}{4},$$
$\theta=1$ 时等于 $5/4\neq 1$。概率密度不归一,公式直接崩了。
所以原稿的核心公式不是"近似不美",而是"不是概率密度"。
(完整反例计算见文末附录,手算四重积分即可验证。)
3. 救回来的关键:Kendall 变换
这里要请出 Brechmann 的主角:Kendall distribution function。
对一个 $m$-维 copula $D$,定义
$$K_D(t)=\Pr\big(D(U)\le t\big),\qquad U\sim \mu_D.$$
也就是:把 $D$ 看成随机变量,看它的分布函数。
关键性质非常漂亮:
$$S=K_D(D(V))\sim \mathrm{Unif}[0,1].$$
这其实就是"多元版的概率积分变换":
$D(V)$ 本身不是均匀的;
但再过一道它自己的 Kendall 分布函数,就变均匀了。
于是正确写法不是 $D_k(v^{(k)})$,而是
$$S_k=K_{D_k}\big(D_k(v^{(k)})\big).$$
补完后,复合密度变成:
$$\boxed{ g(v)=\phi_C\big(K_{D_1}(D_1(v^{(1)})),\dots,K_{D_n}(D_n(v^{(n)}))\big) \prod_{k=1}^n \psi_k(v^{(k)}) }$$
这一步不是装饰,是"把非均匀输入校准回均匀输入"。
4. 为什么能这么干净?Jacobian 被吃掉了
很多人看到上面这个公式会怀疑:
高维映射 $D_k$ 又不是双射,换元不该带 Jacobian 吗?
为什么没有 $\det$、没有 $\mathrm{NJ}G$、没有 coarea 余项?
答案:不是没有,是被 Kendall 变换精确抵消了。
4.1 不用 Kendall 时,公式很丑
设
$$G_0(v)=\big(D_1(v^{(1)}),\dots,D_n(v^{(n)})\big).$$
因为 $D_k$ 从高维打到一维,必须用 coarea formula(余面积公式):
$$\int h(v)\,dv = \int \left(\int_{G_0^{-1}(u)} h(v)\frac{1}{\mathrm{NJ}G_0(v)}\,d\mathcal H^{m-n}(v)\right)d\nu(u),$$
其中 $\nu=(G_0)_\#\Pi$ 是推前测度。
问题来了:
$\nu$ 一般不是均匀测度;
纤维积分里带着 $\mathrm{NJ}G_0$;
每个块的"输出密度" $f_{U_k}(D_k(v^{(k)}))$ 也会出现;
公式里全是几何修正项。
也就是:
$$g(v)\sim \phi_C(G_0(v))\cdot \frac{\prod \psi_k}{\mathrm{NJ}G_0(v)}\cdot \frac{1}{Z(G_0(v))}.$$
能算,但丑,而且不像是 operad 该有的代数公式。
4.2 用 Kendall 变换后,基底变均匀
改设
$$G(v)=\big(K_{D_1}(D_1(v^{(1)})),\dots,K_{D_n}(D_n(v^{(n)}))\big).$$
因为 $K_{D_k}(D_k(V^{(k)}))\sim U(0,1)$,所以
$$G_\#\Pi=\lambda_n.$$
coarea 公式变成:
$$\int h(v)\,dv = \int_{[0,1]^n} \left( \int_{G^{-1}(u)} h(v)\frac{1}{\mathrm{NJ}G(v)}\,d\mathcal H^{m-n}(v) \right) du.$$
这里 $du$ 是均匀测度,舒服多了。
4.3 抵消发生在哪里
对每个块:
$$\mathrm{NJ}G(v) = K_{D_k}'(D_k(v^{(k)})) \cdot \mathrm{Jac}_{\text{fiber}}(D_k,\cdot).$$
而 Kendall 分布函数的导数正好是
$$K_D'(t)=f_U(t),\qquad U=D(V).$$
所以
$$K_D'(D(v^{(k)}))=f_U(D(v^{(k)})).$$
另一方面,纤维积分
$$\int_{D_k=v=c}\psi_k(v^{(k)})\,d\mathcal H^{m_k-1}$$
恰好就是 $U_k=D_k(V^{(k)})$ 的密度 $f_U(c)$。
于是:
Kendall 变换带来因子 $K_D' = f_U$;
纤维归一化也带来因子 $f_U$;
两者在"密度 / 归一化常数"的比值里精确相消。
再加上 Hausdorff 测度本身已经沿着纤维方向取值,纤维 Jacobian 不需要再单独留下来。
最后剩下的就是:
$$g(v)=\phi_C(K_{D_1}\circ D_1,\dots,K_{D_n}\circ D_n)\prod_k \psi_k(v^{(k)}).$$
没有任何残留 Jacobian。
4.4 一句话直觉
Kendall 变换的导数,正好等于"把高维 copula 压成一维时产生的非均匀程度"。
你用它来重新参数化,就等于把扭曲处先拉直;拉直因子的倒数,恰好补偿了换元公式里的扭曲因子。
于是几何项全部抵消,只剩代数项。
这就是公式之所以"干净"的真正原因。不是作者运气好,是 Kendall 变换在设计上就是干这个的。
5. 这个公式,Brechmann 2014 早就写过了
如果你把上面公式写成统计语言:
$$c_{\mathcal K}(u) = c_0\big(K_1(C_1(u_1)),\dots,K_d(C_d(u_d))\big) \prod_{i=1}^d c_i(u_i),$$
那就是 Brechmann Hierarchical Kendall copulas: Properties and inference 的 Theorem 2.8。
Brechmann 的讲法是:
每个变量组先用自己的 copula $C_i$;
用 Kendall 分布函数 $K_i$ 把组内依赖压成统一标量;
这些标量天然均匀;
再交给嵌套 copula $C_0$。
他关心的是:
高维依赖怎么建;
怎么抽样;
怎么估计;
德国股票数据上好不好用。
我们这边关心的是:
复合是不是合法测度;
结合律成不成立;
是不是 operad;
熵是不是可加。
所以关系很清楚:
项目 | Brechmann 2014 | Copula operad 笔记 |
|---|---|---|
密度公式 | 有 | 一样 |
Kendall 变换 | 核心 | 核心 |
目标 | 统计建模 / 推断 | 代数结构 / 测度论自洽 |
operad 语言 | 没有 | 有 |
结合律证明 | 没问 | 用 disintegration 证明 |
熵可加 | 没强调 | 明确证明 |
所以最诚实的说法是:
修正后的密度公式不是新结果,它就是 Brechmann 的 hierarchical Kendall copula。
新东西在于:把它放进 operad 框架,并用测度论说明为什么结合律真的成立。
鲁老师原稿的问题不是"想法错",而是:
把 Brechmann 已经校准好的公式,退回到没校准的 Sklar 替换,然后说 operad 成立。
6. 那 operad 真的成立吗?
成立。
在"Kendall 校正版"里:
单位元
1-copula $\mathrm{id}(u)=u$ 的 Kendall 函数是 $K_{\mathrm{id}}(t)=t$。所以
$$\gamma(\mathrm{id};D)=D,\qquad \gamma(C;\mathrm{id},\dots,\mathrm{id})=C.$$
结合律
三层复合时,不管是
$$\gamma(\gamma(C;D);E)$$
还是
$$\gamma(C;\gamma(D;E)),$$
最终都对应同一个"从叶子变量到顶层输出"的总映射:
$$v_{\text{leaf}} \mapsto \text{Kendall包装后的各层 copula 输出} \mapsto C(\cdots).$$
Kendall 变换是确定性的函数复合;叶子测度固定后,最终顶层变量的联合分布只取决于"总机器",不取决于你先算哪对括号。
用测度论的话说:
disintegration kernel 由总映射和叶子测度唯一确定;
括号只改变计算过程,不改变总映射;
所以复合测度不变。
因此:
$$\gamma(\gamma(C;D);E)=\gamma(C;\gamma(D;E)).$$
operad 成立。
但注意:这不是鲁老师原稿里那个"无 Kendall 公式"的 operad,而是 Kendall 校正后的 operad。
7. 最爽的一点:熵还可加
copula 熵定义为
$$H(\mu)=-\int \phi_\mu(u)\log \phi_\mu(u)\,du.$$
在 Kendall 校正公式下:
$$\log g(v) = \log\phi_C(G(v)) + \sum_{k=1}^n \log\psi_k(v^{(k)}).$$
这里其实有一个条件熵的 telescoping 展开,值得把中间步骤写清楚,不然"直接相加"看起来像变魔术。
先把记号压扁一点。记:
叶子变量 $v = (v^{(1)}, \dots, v^{(n)})$,每个块 $v^{(k)} \in [0,1]^{m_k}$,密度为 $\psi_k(v^{(k)})$;
中间变量 $S_k = K_{D_k}(D_k(v^{(k)})) \sim \mathrm{Unif}[0,1]$;
顶层 $C$ 的密度为 $\phi_C(s_1,\dots,s_n)$;
总联合密度 $g(v) = \phi_C(S_1,\dots,S_n) \prod_{k=1}^n \psi_k(v^{(k)})$。
熵的定义:
$$H(g) = -\int g(v) \log g(v)\, dv.$$
代入 $\log g(v)$ 的拆分:
$$H(g) = -\int g(v) \log \phi_C(S_1,\dots,S_n)\, dv \;-\; \sum_{k=1}^n \int g(v) \log \psi_k(v^{(k)})\, dv.$$
第二项先处理,因为它最简单也最说明问题。
把 $g(v)$ 的表达式代入,第二项变成:
$$\sum_{k=1}^n \int \phi_C(S_1,\dots,S_n) \left(\prod_{j=1}^n \psi_j(v^{(j)})\right) \log \psi_k(v^{(k)})\, dv.$$
注意 $\phi_C(S_1,\dots,S_n)$ 只依赖每个块的 $S_j = K_{D_j}(D_j(v^{(j)}))$,而 $S_j$ 是 $v^{(j)}$ 的确定性函数。对固定的 $j \neq k$,$v^{(j)}$ 和 $v^{(k)}$ 是独立积分变量。所以对每个 $k$,可以先把其他块的积分积掉:
$$\int \phi_C(S_1,\dots,S_n) \prod_{j \neq k} \psi_j(v^{(j)})\, d v^{(j)} = 1.$$
为什么等于 1?因为 $\phi_C$ 是合法 copula 密度,在 $[0,1]^n$ 上积分为 1;而每个 $\psi_j$ 在自己的块上也是归一化的。两者复合后,对除第 $k$ 块外所有变量积分,恰好就是 copula 的边际均匀性在起作用——积完之后剩下一个不依赖 $v^{(k)}$ 的常数 1。
于是第二项简化为:
$$\sum_{k=1}^n \int \psi_k(v^{(k)}) \log \psi_k(v^{(k)})\, dv^{(k)} = \sum_{k=1}^n H(D_k).$$
第一项同理。这次固定 $S = (S_1,\dots,S_n)$,对 $v$ 积分时,每个块的条件密度在给定 $S_k$ 下的归一性再次发挥作用。更精确地说,用 disintegration 的语言:
给定 $S = s$,每个块 $v^{(k)}$ 的条件分布由密度 $\psi_k(v^{(k)})$ 在集合 $\{v^{(k)}: K_{D_k}(D_k(v^{(k)})) = s_k\}$ 上归一化得到。由于 Kendall 变换的校准作用,这个条件分布对不同的 $s_k$ 是"一致归一"的——这正是第4节 Jacobian 抵消的另一种表述。
因此,对 $v$ 积分 $\phi_C(S) \log \phi_C(S)$ 时,内层的条件积分全部塌缩为 1,剩下的就是:
$$-\int_{[0,1]^n} \phi_C(s) \log \phi_C(s)\, ds = H(C).$$
两项的残留物拼起来,就是:
$$\boxed{ H(\gamma(C; D_1,\dots,D_n)) = H(C) + \sum_{k=1}^n H(D_k) }$$
一句话总结这个 telescoping 的本质:Kendall 变换把每个块的输出校准成均匀变量,使得外层 copula 和内层密度在积分时"互不纠缠"——交叉项全部因归一性而消失,熵就像积木重量一样直接相加。
这就是 operad 上的加法特征标:
拼结构不丢信息;
总依赖复杂度 = 外层复杂度 + 各内层复杂度。
所以如果只谈绝对连续 copula 的 Kendall 校正复合,那么:
概率归一:✅
边缘均匀:✅
单位律:✅
结合律:✅
对称:✅
熵可加:✅
8. 所以这件事的"学术定位"应该是
如果你要写评论、写科普、写知乎文章,别写成:
"copula operad 是鲁老师原创。"
也别写成:
"copula operad 根本不存在。"
正确版本是:
原稿的裸 Sklar 替换密度公式 错误,反例可杀(见附录)。
补上 Kendall 变换后,复合测度合法,operad 结构成立。
干净密度公式不是新发现,就是 Brechmann 2014 的 hierarchical Kendall copula 密度。
新价值在"operad / disintegration / 熵可加"的代数化封装。
真正未解决问题是:Kendall 变换在多层复合下是否保持某些封闭性?哪些 copula 族会让三层以上结构仍然"好"?
9. 最后一句话版本
Copula operad 存在,但必须穿 Kendall 这件衣服。
不穿它,公式不归一;
穿上它,Jacobian 被吃掉,公式变干净;
而这件衣服,Brechmann 2014 已经缝好了;
我们做的,是把这件衣服穿进 operad 的骨架里,并证明:
拼起来之后,熵还能像积木重量一样直接相加。
10. 补记:从绝对连续到全族的泛函延拓
本文正文所有推导默认各层 copula 的 Kendall 分布绝对连续,这涵盖了 Gaussian、Student-t、Clayton、Gumbel、Frank 等所有常用参数族。对于奇异 copula(如完全 Comonotonic $C(u_1,u_2)=\min(u_1,u_2)$、完全 Countermonotonic $C(u_1,u_2)=\max(u_1+u_2-1,0)$,以及某些极限退化情形),$K_D$ 可能出现跳跃点(原子),此时 $K_D'$ 不存在于全区间,正文第4节的 Jacobian 抵消论证需要额外处理。
但从泛函分析的角度看,这不构成根本障碍。核心观察是:
常用奇异 copula 均可由绝对连续族稠密逼近。
例如:
Comonotonic 极限:$\rho \to 1$ 时 Gaussian copula 逐点收敛到 $\min(u_1,u_2)$;
Clayton 极限:$\theta \to \infty$ 时收敛到 Comonotonic;
Gumbel 极限同理。
由于以下对象在绝对连续族上已经良定义且连续依赖于参数:
复合密度 $g(v)$(逐点收敛)
积分归一性(连续依赖于参数)
熵 $H(g)$(在适当拓扑下下半连续)
结合律对应的总映射 $G(v)$(确定性复合,连续依赖于各层参数)
因此可以通过连续延拓(continuous extension)将 operad 结构从绝对连续族推广到全 copula 族。
严格论证的框架如下:
在概率测度空间 $\mathcal P([0,1])$ 上配备适当距离(如 Wasserstein-1 距离或总变差距离);
验证复合映射 $\gamma: \mathcal C \times \mathcal C^n \to \mathcal C$ 在该拓扑下是 Lipschitz 连续的(或至少连续的);
引用度量空间中的连续延拓定理:若 $f: A \to Y$ 在稠密子集 $A \subset X$ 上连续且 $Y$ 完备,则 $f$ 可唯一延拓到 $\overline A$;
operad 律(结合律、单位律)是等式而非不等式——在稠密子族上等式逐点成立,复合映射连续 $\Rightarrow$ 对逼近序列取极限,等式两边的极限测度必然相等。
这意味着:copula operad 结构在全 copula 族上是"连续极限意义上"成立的,而非仅限于绝对连续子族。
这一推广留作后续工作。它的完成将把本文结论从"实用中够用的绝对连续情形"提升到"理论上完备的全族情形"。
附录:一图杀掉"裸 Sklar 替换"——FGM + 独立 copula 反例
本节目标:用最简单的数字证明,原稿中不带 Kendall 变换的公式
$$g(v)=\phi_C\big(D_1(v^{(1)}),\dots,D_n(v^{(n)})\big)\prod_{k=1}^n \psi_k(v^{(k)})$$不是合法概率密度。不需要高深工具,手算积分即可。
A.1 选两个最简单的角色
外层 copula $C$:用 FGM(Farlie–Gumbel–Morgenstern)copula,二维,参数 $\theta \in [-1,1]$:
$$C(u_1,u_2) = u_1 u_2 + \theta\, u_1 u_2 (1-u_1)(1-u_2).$$
密度:
$$\phi_C(u_1,u_2) = 1 + \theta\,(1-2u_1)(1-2u_2).$$
$\theta=1$ 时密度范围是 $[-1, 3]$,依赖最强;$\theta=-1$ 时反过来。
内层 copula $D$:用独立 copula(二维),
$$D(x,y) = xy,\qquad \psi(x,y) = 1 \quad (\text{密度恒为 }1).$$
独立 copula 的输出 $U = D(X,Y) = XY$,其中 $X,Y \sim \mathrm{Unif}[0,1]$ 独立。
关键事实:$U = XY$ 的密度不是均匀的,而是
$$f_U(t) = -\ln t, \qquad t \in (0,1].$$
(推导:$P(XY > t) = \int_t^1 P(Y > t/x)\,dx = \int_t^1 (1 - t/x)\,dx = t - t\ln t$,求导即得。)
所以 $D(X,Y)$ 的输出分布是严重右偏的,根本不是 $U(0,1)$。
A.2 按原稿公式写出复合密度
我们拼一个两层结构:外层 $C$ 吃两个内层 $D$(即 $n=2$,每个内层都是二维独立 copula,所以叶子总共四维:$(x_1,y_1,x_2,y_2)$)。
按鲁老师原稿的"裸"公式:
$$g(x_1,y_1,x_2,y_2) = \phi_C\big(D(x_1,y_1),\; D(x_2,y_2)\big) \cdot \psi(x_1,y_1) \cdot \psi(x_2,y_2).$$
代入具体表达式:
$D(x_1,y_1) = x_1 y_1 \equiv u_1$
$D(x_2,y_2) = x_2 y_2 \equiv u_2$
$\psi \equiv 1$
所以:
$$g(x_1,y_1,x_2,y_2) = 1 + \theta\,(1-2x_1y_1)(1-2x_2y_2).$$A.3 积分——手算就能看到灾难
要验证它是不是合法密度,对全空间积分:
$$\int_0^1\!\!\int_0^1\!\!\int_0^1\!\!\int_0^1 g(x_1,y_1,x_2,y_2)\, dx_1 dy_1 dx_2 dy_2.$$
被积函数拆开:
$$\iiint\!\!\int \big[1 + \theta(1-2x_1y_1)(1-2x_2y_2)\big] \, dx_1 dy_1 dx_2 dy_2.$$
第一项积分 = 1(体积 = 1)。
第二项:
$$\theta \left(\int_0^1\!\!\int_0^1 (1-2x_1y_1)\, dx_1 dy_1\right) \left(\int_0^1\!\!\int_0^1 (1-2x_2y_2)\, dx_2 dy_2\right).$$
计算其中一个内层积分:
$$\int_0^1\!\!\int_0^1 (1-2xy)\, dx dy = \int_0^1 \left[x - x^2 y\right]_{x=0}^{1} dy = \int_0^1 (1 - y)\, dy = \left[y - \frac{y^2}{2}\right]_0^1 = \frac{1}{2}.$$
所以第二项 = $\theta \times \frac{1}{2} \times \frac{1}{2} = \frac{\theta}{4}$。
总积分:
$$\int g = 1 + \frac{\theta}{4}.$$A.4 具体数值锤死
$\theta$ | 总积分 | 结论 |
|---|---|---|
$1$ | $1 + 1/4 = \mathbf{5/4 = 1.25}$ | 超归一 25%,不是密度 |
$0.5$ | $1.125$ | 超归一 12.5% |
$0$ | $1$ | 退化为独立,侥幸归一 |
$-0.5$ | $0.875$ | 欠归一 12.5% |
$-1$ | $\mathbf{3/4 = 0.75}$ | 欠归一 25% |
$\theta = 1$ 时积分 = 1.25,意味着按这个公式生成的"概率密度"在全空间上积分多出四分之一——这不是近似误差,不是数值抖动,是公式本身就不是密度。
注意 $\theta = -1$ 时积分 = 0.75,说明错误不只是"超归一",而是方向都可能反——公式对正负依赖都不鲁棒。
A.5 为什么 Kendall 变换能修好
按修正公式,外层吃的不是 $u_k = D_k(v^{(k)})$,而是
$$S_k = K_{D_k}(u_k).$$
对本例的独立 copula $D(x,y)=xy$,$U=XY$ 的 CDF 是
$$K_D(t) = t - t\ln t, \qquad t \in (0,1].$$
验证:$K_D(XY)$ 确实 $\sim \mathrm{Unif}[0,1]$(这是概率积分变换的直接推论)。
修正后密度:
$$g_{\text{corrected}} = \phi_C\big(K_D(x_1y_1),\; K_D(x_2y_2)\big) \cdot 1 \cdot 1.$$
此时外层 copula 吃的是两个 $\mathrm{Unif}[0,1]$ 变量,一切回到标准 Sklar 框架,积分自动归一。读者可以自行验证(数值积分即可):
$$\int_0^1\!\!\int_0^1\!\!\int_0^1\!\!\int_0^1 \big[1 + \theta(1-2K_D(x_1y_1))(1-2K_D(x_2y_2))\big] dx_1 dy_1 dx_2 dy_2 = 1.$$
$\theta=1$ 时精确等于 1,不再多出那 0.25。
A.6 一句话总结
原稿公式的问题不是"不够精确",而是连概率密度的基本要求(积分为1)都不满足。
反例只需要 FGM + 独立 copula 四重积分,手算即可验证。
Kendall 变换不是装饰品,是让积分回到 1 的必要校准。
Archiver|手机版|科学网 ( 京ICP备07017567号-12 )
GMT+8, 2026-10-22 13:11
Powered by ScienceNet.cn
Copyright © 2007- 中国科学报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