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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中国农业大学等多个单位合作在《Nature Reviews Earth & Environment》发表了题为“Drivers, trends and impacts of nitrogen deposition in China”的综述文章，系统梳理我国近四十年活性氮沉降的演变规律、驱动机制、生态危害以及治理挑战，为我国氮素综合管控提供科学依据。

研究显示，我国活性氮沉降自 1980 年以每年 3%‑5% 速率持续增长，在 2010‑2012 年达到峰值 1640 万吨氮每年。得益于大气污染治理政策对工业氮氧化物的严格管控，2020 年总氮沉降回落至 1330 万吨氮每年。总量下降背后出现重要结构反转：工业源氮氧化物沉降下降 30%‑40%，但农业氨氮仅微弱下降，2020 年氨氮占总氮沉降 60%‑70%，氮沉降主要矛盾从工业‑农业并重转向农业氨主导。空间上，氮沉降集中于东部工农业发达区，华北平原、长江中游、四川盆地是氨沉降热点，城市沉降通量显著高于农村与背景区域。

我国 90%‑95% 氮沉降来自国内排放。值得关注的是二氧化硫减排会延长氨气大气寿命，增强氨远距离输送；降水格局变化、气候变暖也共同调节沉降过程。未来即使实现协同减排，氨仍将是氮沉降的主要组分，还存在 “自挫性循环” 的负反馈风险，给治理增加不确定性。

过量氮沉降带来土壤酸化、水体富营养化、生物多样性衰退三重生态危机。中南方高沉降区土壤 pH 持续降低，阔叶林、草地受酸化冲击显著；大气氮沉降贡献内陆水体总氮负荷 20%‑30%，加剧湖泊蓝藻水华；长期氮输入造成草地物种丰富度明显下降，驱动群落同质化。氮沉降对碳汇的影响具有双面性，氮受限北方森林受益，而氮饱和的亚热带森林遭受负面影响。依据临界负荷评估，2020 年我国仍有约 15% 国土面积氮沉降超标，进一步削减氨排放可显著降低超标风险。

目前工业氮氧化物减排成效突出，但农业面源氨减排难度大。我国小农户生产模式分散，化肥、畜禽粪污管控阻力较高。现有化肥减量、粪污资源化利用取得一定成效，但不足以遏制氨排放。若要达到欧美氮沉降水平，氨、氮氧化物均需要大幅度削减；氨减排还与 PM₂.₅改善具备协同效益。研究建议推广精准施肥，改革农业补贴，借鉴国外法规，将农业氨管控纳入气候‑空气质量综合政策框架。

文章提出四大未来研究方向：完善不均衡的氮沉降监测网络；解析多元素耦合循环机制；建立跨介质统一氮阈值，避免污染转移；推动多学科交叉，构建适应性治理体系。总体来看，我国氮污染治理已经跨过工业氮氧化物高峰，下一阶段攻坚重点是农业氨排放，需要科学、农业、环境多领域协同推进，实现生态系统可持续保护。

原文链接：https://doi.org/10.1038/s43017-026-00830-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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