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科学界出了件比较让人“震撼“的新闻，科学家们在虚拟空间里制造了一只数字果蝇，不仅给它配了虚拟大脑，还给它把身体、四肢的虚拟体也装配好了，而且令人惊奇的是，在没有给任何建议的情况下，果蝇就能自主行动、探索虚拟空间了。科学家们认为这可能意味着果蝇有自主意识，更意味着，未来人类也可以依葫芦画瓢，在数字空间实现永生。

   那么，一个自然的问题是，目前的数字果蝇到底表现如何？意识迁移的可行性到底有多大？我想从四个方面，包括数字空间、果蝇的数字体构造、人类的复制难度、以及庄周梦蝶的哲学层面，来分析下。

数字空间

   不妨先看看数字果蝇生存的数字空间本身。数字空间，实际上有很多种叫法或变体，数字孪生、平行空间、元宇宙、世界模型。科幻电影《黑暗帝国》还有称之为Matrix(矩阵)的。但本质上都是希望一方面尽可能好的还原我们的真实世界，一方面可以引入无尽的想象让梦想成真。

然而，事实上，以目前的科技，还只能做出一个简化的数字空间。比如要构建一个城市的交通路况自动控制的数字挛生平台，就会面临建模丰富程度、算力可承受范围等问题。

具体来说，多数交通仿真的数字孪生平台是很难把真实环境的细节完全复现，为了计算上的方便和效率，通常只考虑与交通行驶相关的内容。另外，在数字孪生空间的规模上，也只能是拙荆见肘。有可能我们可以把一两个路口的车流路况仿真好，但再多一些，它的复杂程度就不是线性增长，而是会以更为复杂比如指数级增长。它也会产生我们可能无法预料的交通拥堵，比如类似蝴蝶效应般的效应，举个不恰当的例子，就好比在早高峰时，一个人十个路口远踩了脚刹车，导致后面的路口纷纷引发连环塞车。这里面既有算力的问题，也有理论上无法做大范围分析的问题。

而在重建细节上，即使是今年年初出来的SeeDance 2.0，让无数人开始生成了以假乱真的各种视频，比如“你是否救过一只狐狸”、“接下来那我就不客气了”等搞笑视频的生成。SeeDance已经让我们看到短视频平民化时代的到来，但如果将其放大到电影屏幕那么大来看，可能就没那么好的粒度，有可能就是马赛克为主，还达不到电影人认可的分辨率。所以，在数字空间方面，我们还有非常多的不足需要突破，需要创新。

果蝇的数字体构造

   其次，再看Eon Systems创造的数字果蝇的仿真情况。据报道，数字果蝇仿真了其大脑，拥有14万神经元和约5000万个突触连接，同时仿真的身体也包含了87个可运动关节，在常用的MuJoCO物理引擎运行。但从文献的结果来看，实际表现也远低于真实果蝇能展现出的行为。比如在行为控制方面，仅实现了清洁、觅食、梳毛等少数行为，缺乏在复杂环境中对外部干扰因素比如捕食者的反应，也缺乏内部需求如对食物需要的动态变化表现。另外，从果蝇的组成来看，也只是将已经成熟的虚拟果蝇模型、视觉运动通路模型和基于脉冲神经网络的模型进行组合，并通过选择少数下行神经元来实现果蝇的行动控制。而这些模型本身都是做了简化的，与真实果蝇相比，在各方面都存有不小的差距。

人类的复制难度

   再想想人类的复制难度。如前所述，身体上的传感器就能张成一个10亿级以上的超高维空间，大脑的复杂程度也是相当的，有860亿神经元。而且，还有从传感器到神经元之间的传输通道。与果蝇相比，它的复杂程度是翻了相当多的倍数的。所以，数字果蝇的复制尚且做了大量简化，人类要复制，要做意识的上传，难度就可想而知了。更何况，目前，人类对意识都还没有形成一个统一认可的理论。

庄周梦蝶与缸中脑   

不过，我们也不妨大胆假设下。万一真的上传成功了呢？那我们可能会碰到一个经典问题，即哪一个世界是真实的，现实的，还是虚拟的。我们古代的庄周梦蝶讨论过。庄周有天午休时，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蝴蝶，正超级快乐的享受生活。等他醒来的时候，他还沉静在自己是蝴蝶的状态，有老半天没分清楚自己是在现实还是梦里，他想到，到底自己是蝴蝶梦见了庄周，还是庄周梦见了蝴蝶。而在国外，有个类似的哲学问题，缸中脑。即假如有一个邪恶的外星人把地球人抓了，把地球人的大脑放在培养液里，将其通过电极接到电脑里。然后刺激大脑，让其误以为还活在一个真实的世界里。那么，缸中脑如何能知道自己不是活在虚拟世界呢？

当然，要想复制大脑，目前的技术或者说人类的技术理论上是不可能做到的。因为在人工智能历史上，有一条哥德尔不完备定理，把这条路堵死了。它的大概意思是，你想构造一个无矛盾的系统，那只能跳出这个系统外才能做到。换句话说，人类自己是无法搞明白自己的，需要一个更高维的智能体才能复制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