肠道细菌能将废弃的性激素（如雌激素）重新回收进入血液。工业化社会中这类细菌数量显著增多，这可能对人类健康产生重大影响。

一项最新研究发现，工业化社会人群肠道中能回收性激素的细菌远多于狩猎采集者和传统农耕人群。这意味着，城市生活可能导致部分人血液中某些性激素水平升高，进而对生育、健康乃至癌症风险产生深远影响。

目前，我们还不知道人体对这种额外激素输入会如何反应，但其潜在影响可能非常大。

肠道“激素回收机”：

性激素（如雌激素）在血液中循环。当浓度过高时，肝脏会在激素上添加一个糖分子“标签”，使其被排出体外（常通过肠道）。然而，某些肠道细菌能产生β-葡糖醛酸酶，切掉这个糖标签，使激素重新被肠道吸收，回到血液循环中。

研究显示，相当比例的已排出性激素会通过这种方式被肠道细菌回收。2011年，“oestrobolome”（雌激素微生物组）这一概念被提出，用来描述所有能影响雌激素的肠道细菌。今年早些时候，又有人提出“testobolome”（睾酮微生物组）来描述影响睾酮的细菌。

工业化 vs. 非工业化：巨大差异

研究团队利用此前多个研究的肠道微生物组测序数据，分析了来自全球24个人群、数百人的oestrobolome。他们比较了编码β-葡糖醛酸酶的基因序列占比和多样性。

结果令人惊讶：

• 工业化人群（美国费城、科罗拉多等城市居民）的雌激素回收能力是狩猎采集者（博茨瓦纳、尼泊尔）和农村农民（委内瑞拉、尼泊尔）的最高可达7倍，基因多样性也是2倍。

• 所谓基因多样性，是指能产生这种回收酶的细菌种类和基因变体数量更多。这就好比非工业化人群只有少数几种“回收工人”，而工业化人群则拥有多达两倍不同类型的“回收工人”，它们各自的工作方式和效率略有不同，使整个回收系统更强大、更稳定、更难被干扰。

• 配方奶喂养的婴儿，其肠道回收能力是母乳喂养婴儿的最高3倍，多样性甚至高达11倍。世界卫生组织强烈推荐婴儿出生后前6个月进行纯母乳喂养，因为母乳不仅提供最适宜的营养和免疫因子，还能帮助婴儿建立更健康的肠道微生物组。 当母乳喂养不可行时，配方奶是安全且必要的替代选择，但这一发现也提醒家长注意早期喂养方式对婴儿菌群长期发育的影响。

• 年龄、性别和BMI对oestrobolome影响不大。

研究团队目前正在验证：这些基因序列差异是否真的会导致更高的激素回收率，以及是否会最终提高血液中雌激素水平。人体可能存在代偿机制来调节，但如果某些人一生中因肠道微生物组而维持较高雌激素水平，其生育能力、癌症风险（尤其是激素相关癌症）都可能受到显著影响，同时也可能在衰老过程中对骨骼、皮肤和心血管健康产生双重影响。

专家认为，并非所有影响都是负面的。“通常大家假设更高的雌激素回收有害，但也许并不公平。对那些雌激素水平本来就很低的人来说，这可能反而是好事。”

专家点评与未来方向

美国Wake Forest大学医学院的Katherine Cook认为，这项研究进一步证明了肠道微生物组在人类健康和发育中的重要性，她本人正研究微生物组与乳腺癌风险的关系。但她也指出局限性：所有工业化样本均来自美国，若增加欧洲队列，结论会更具说服力。

研究团队下一步将开展自己的研究，试图找出导致差异的具体生活方式因素（如饮食、环境、抗生素使用等）。

如何应对：保护肠道与激素平衡

虽然现代生活方式显著增强了肠道激素回收能力，但我们仍可通过日常调整来优化肠道微生物组，减少潜在风险并放大积极影响：

• 饮食调整：多摄入富含膳食纤维的食物（如全谷物、蔬菜、水果、豆类），以促进整体肠道菌群健康；适量食用发酵食品（如酸奶、泡菜、味噌、kombucha），帮助有益菌生长；同时减少过度加工食品、糖分和抗生素的滥用，这些都是破坏菌群平衡的主要因素。

• 生活方式优化：规律运动、保证充足睡眠、有效管理压力，这些都能正面调节肠道微生物组成，进而支持激素平衡。

• 未来展望：随着研究的深入，针对性的益生菌制剂或个性化饮食干预有望精准调节oestrobolome，成为抗衰老和激素健康管理的新工具。

随着城市化进程，现代人的肠道微生物组正在发生系统性改变。这种改变可能正在悄然重塑我们的激素平衡和衰老进程，其长期健康后果值得密切关注。通过科学的生活方式干预，希望可以更好地掌控这一变化。

Industrialization increases the estrogen-recycling capacity of the gut microbiome.

PNAS April 13,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