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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贝尔生理学/医学奖委员会曾经错失了嘉奖自己院里的一位科学家:Salomon E. Henschen

已有 388 次阅读 2026-10-10 12:18 |个人分类:视觉科学|系统分类:科研笔记

诺贝尔生理学/医学奖委员会曾经错失了嘉奖自己院里的一位科学家:Salomon E. Henschen

瑞典卡罗林斯卡学院(The Karolinska Institute)又译卡罗琳斯卡学院、卡罗琳学院或卡罗琳医学院,是位于瑞典首都斯德哥尔摩郊外的一所医学学院,建立于1810年。卡罗林学院在全世界的高等教育中,是最大的一所单一医学院,同时也是世界上最有威望的医学院之一。学院中有一个委员会,专门负责颁发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 

Salomon E. Henschen (1847.02.28–1930.12.16) 是瑞典的一位神经内科医生及教授。早年时期,他曾在瑞典的乌普萨拉大学求学,随后又去了德国莱比锡大学留学。1900年至1912年间,Henschen曾在卡罗琳医学院工作。我在这里想叙述的是:他曾于九个年度获得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提名,却始终未能获奖。我更想宣称的是:时间与科学的发展终将证明并非是他错失了获诺贝尔奖的机会,而是罗琳医学院的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委员会错失了嘉奖一位杰出的脑科学/神经科学家——而且,那位科学家还曾经是卡罗琳医学院自己院里的一分子。

Henschen的科学贡献在于人脑中感知与认知功能的定位。作为医生,他收集了很多神经科(脑损伤)病人死亡后的脑组织。当时的医学和神经解剖学技术已经能让研究者对脑组织保存、切片、并且在显微镜下观察各种各样的病变形态;将这些脑组织病变形态和病人的生前病历相关联起来就能判断和确定人脑某些结构或区域的功能:例如大脑皮层的某区域是专司视觉、听觉、语言、音乐、数学、等等。通过收集和研究大量的这样的脑损伤病例,他以德文撰写了一部大部头著作:《Klinische und anatomische Beiträge zur Pathologie des Gehirns》(对人脑病理学的临床和解剖学贡献)——此书共8卷,耗费了他生命的最后40年时间:从 1890 年到 1930 年。本书的最后一卷是关于人类视觉功能的脑区域定位的,Henschen完成它时已年届八旬。

我们知道,科学领域的诺贝尔奖并不会根据某某的科研产出量来决定的,而是根据某项科学贡献的重要性及突破性来确定的。就这一点而言,Henschen确实部分地解决了一个脑科学/神经科学的重要问题:这就是当今被称为“视觉意识的神经相关物”的问题——Henschen将人类色彩感觉定位到了人脑一个特定视觉皮层区域内的一个特定层级,即人脑视觉皮层V1中被称为 4C 的那一层。请注意,色彩感觉是视觉意识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如果看不到颜色(包括黑色和白色),你还能看见什么呢?纵观历史,从亚里士多德开始,许多思想家都曾经思考和回答过这个问题:Nothing!——即,如果看不到颜色,那你就什么也看不见。 将这一哲学思想清晰而简洁地阐述出来的是伟大的英国科学家詹姆斯·麦克斯韦(James Clerk Maxwell,1831年—1879年)。1871年,他在《自然》杂志上发表了一篇关于色彩视觉的论文,其开篇第一句便是:“所有的视觉都是色彩视觉(All vision is colour vision)”!请注意,麦克斯韦的科学贡献不只在于电磁学,他也是人类色彩视觉研究的先驱。

Henschen曾经在9年内获得了22次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的提名(其中包括在不同年份相同推荐人的提名)。这些提名主要是基于Henschen在视觉感知功能的脑定位方面所做出的贡献。非常遗憾,在Henschen的有生之年,他的这项重要的科学贡献并未得到普遍认可。另一方面,Henschen当时已届高龄:他最后一次获得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提名是在1931年,但到1930年底他就去世了。还有更令人遗憾的:Henschen去世后,他的这项重要的科学贡献几乎已被完全遗忘。如今,基于神经系统疾病患者来研究人类感知与认知能力的领域被称为:神经心理学;当然,它也可以被视为以下领域的一部分:认知神经科学、神经科学、脑科学——这些领域的教科书都很少引用Henschen的研究成果。

当然,在非常罕见的数例中,当代的一些脑科学家/色彩视觉研究人员仍会引用Henschen的著作。例如,Semir Zeki(1940年—)是英国伦敦大学学院(UCL)的神经科学教授:在1993年,他出版了一本名为“A Vision of the Brain”的书,提到了Henschen关于色觉的脑部定位的工作。此书很大一部分内容是关于该研究领域的历史——正因如此,Henschen的名字被提及了71次。 Zeki教授是我的同事,也是我的老师。我说他是我的同事,是因为我们都在UCL工作过,当然那时他已是教授而我是博士后;说他是我的老师,是因为他与我的博士后老板(神经解剖学家 Jennifer S. Lund,1940年—2025年)师出同门:他们都是在UCL拿的博士学位,他们的共同导师是英国动物学家John Zachary Young,1907年—1997年 (其曾曾祖父是: 托马斯·杨,Thomas Young,1773年—1829年;说到这里,不好意思,我也吹下牛B:托马斯·杨是鄙人的曾曾曾祖师爷)。

尽管Zeki在他的书中提及了Henschen关于色彩感觉定位的观点,但很遗憾:他并不认同Henschen的观点。这里,既然我已经使用了“很遗憾”这个字眼,很明显:我认为Henschen是对的而Zeki是错误的。关于这一点,我在美国神经科学学会(SFN)2023年会上发表过一篇相关的摘要:A meta-analysis of the neurological conditions for visual agnosia and its opposite case——如果您对该题材进一步感兴趣的话,可以去sfn.org网站搜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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