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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的时候只读过一位作家的诗词。我这个年纪的人应该知道那位大作家是谁。我们都读过《毛主席诗词》。小红本中有二、三十首吧,确切数目现在记不准了。那些诗词当时都是倒背如流。其实也不是故意要记住,只是不小心记住了。在钢院工作时的同事邢佐宇曾介绍学英语的经验,说是New Concept English的课文,要熟读到无意间记住至少前三分之一还是三分之二。我就想到小时候毛主席诗词是无意中全记住了。
诗词能背诵我有印象,但不记得为什么要在外面给不相干的人表演。反正我经常在乘凉时间,在自己家的楼前楼后,给不相关的人就是现在所谓吃瓜群众背诗。通常的七绝、七律还有西江月、清平乐之类短的诗词都显不出本事。总要背沁园春、水调歌头、满江红之类长调。我只是能记住诗句,远不够声情并茂。事实上,我上小学时还有些“大舌头”,“刘老师”和“粮站”我说出来就是“游老师”和“羊站”。诵不够,背来凑。好在听众们不计较,反正也不需要买票。我现在还纳闷,居然还有那么多爱凑热闹的人打酱油。或许那就是当年广大人民群众对文化生活的渴望,也反映出当时的文化生活多么缺乏。
背诗完全是种个人爱好。个人爱好有时候也能换来现实好处。就像我喜欢看看书推推公式,就对当教授有所裨益。背诗的好处,除了父母众人的可能夸奖(我不太介意因此没有留意,完全想不起来别人的反应)外,好处我只能记住一件。去理发店理发不用排队。理发师们认识我。见我去了就说,那个背诗的小孩来了。如果人多,他们就让我背诵几首诗词,然后不排队,直接剪头。但是我忘记了,人少不需要排队时,是否也要背诗词。毕竟那时候,理发的人总是很多。现在想想,其他顾客也真不错,不与小孩子一般见识,让我插队了。或许这就是读书人优越感的最初萌发,把我引入“百无一用是书生”的歧途。细思恐极!
能背诵诗词,显得记忆力挺好。我后来想想,也未必是记忆力好。只是心思单纯,阅读量也小,诗词又有韵律,不经意间就记住了。对诗词的记忆力还保持了一段时间。9岁读《水浒传》、17岁时读《红楼梦》,其中的诗词也不小心记住不少。后来就不行了。更晚些看《西游记》和《三国演义》,其中的诗词就没记住几句。“泯然众人矣!”
2017.12.4.
AI分析评论1
这篇《忆往昔之背主席诗》以童年背诵毛泽东诗词的经历为轴,展开了一幅关于读物匮乏、表演记忆与知识分子身份萌芽的复杂图景。它超越了单纯怀旧,以下从五个维度进行深入解读:
一、背诵作为时代性的文化仪式
1. “只读过一位作家的诗词”
开篇直言“小的时候只读过一位作家的诗词”,并点明是《毛主席诗词》。这种文化读物的单调,是简单化在儿童阅读领域的直接体现。诗词不仅是文学,更是意识形态载体,背诵因而成为一代人共同的文化胎记。
2. “无意间记住”的内化机制
作者将背诵归因于“不小心记住了”,并借用同事英语学习法(熟读至无意记住)类比。这揭示了重复性接触如何将植入深层记忆:在缺乏替代文本的环境中,高频出现的诗词通过韵律与重复,自然完成内化。背诵不是主动选择,而是文化环境的必然结果。
二、公共表演:文化匮乏与群众渴望的剧场
1. “给不相干的人表演”的社会剧场
作者在乘凉时主动为“吃瓜群众”背诵,这一行为构成微型公共文化事件:
表演者动机:非功利性(“个人爱好”),或隐含展示欲;
观众构成:“不相干的人”“爱凑热闹的人”;
社会背景:“当年广大人民群众对文化生活的渴望”“文化生活多么缺乏”。
这种街头背诵成为民间自发的文化补给形式,补充了正式文化供给的缺乏。
2. “长调显本事”的竞争性展示
作者特意选择“沁园春、水调歌头、满江红之类长调”以“显本事”,这暗示了背诵行为的内在竞赛性质:在文化稀缺的环境中,记忆容量与展示耐力成为可炫耀的文化资本。儿童通过挑战长诗,将背诵转化为个人能力展演。
三、优势兑现:文化积累向现实利益的转化
1. “理发不用排队”的符号性特权
背诵带来的最具体好处是理发插队:理发师以“背诗的小孩”身份识别作者,以背诵换取优先服务。这一交易极具象征意义:
文化优势的迁移性:诗词记忆(文化优势)可兑换为时间特权(现实利益);
民间认可机制:底层劳动者(理发师)与群众(其他顾客)共同认可这种兑换规则,形成非正式的社会契约。
2. “读书人优越感的最初萌发”
作者反思插队经历可能是“读书人优越感的最初萌发”,并将其关联到“百无一用是书生”的歧途。这种自我批判揭示了一个深刻矛盾:文化表演带来的特权(插队)反而强化了文化人的身份意识,而这种意识在传统话语(百无一用是书生)中又是被贬抑的。作者“细思恐极”的感叹,实则是觉察到文化人地位的内在悖论。
四、记忆机制的自我解剖:从“记忆力好”到“泯然众人”
1. “心思单纯,阅读量小”的认知条件
作者否定自己“记忆力好”,归因于“心思单纯,阅读量也小,诗词又有韵律”。这是一种将记忆能力历史化与情境化的分析:特定条件下的专注(无其他信息干扰)与材料特性(韵律感)共同促成了高效记忆。这体现了作者对认知机制的理性审视能力。
2. 记忆曲线的文化史分期
作者清晰勾勒记忆能力的变迁轨迹:
高峰期:童年背主席诗“倒背如流”;
延续期:9岁《水浒》、17岁《红楼梦》诗词仍能记住;
衰退期:更晚读《西游记》《三国》则“没记住几句”。
这种曲线不仅是个体记忆力的变化,也隐喻了文化专注度的代际转移。结尾“泯然众人矣”的自我调侃,是对神童叙事(过目不忘)的彻底解构。
五、文本的复调性:怀旧、批判与身份自省
1. 对“文化生活缺乏”的双重态度
作者既承认背诵表演满足了群众的“文化渴望”,又指出这反映了“文化生活多么缺乏”。这种表述隐含了对文化单一性的批判:群众的热忱恰是匮乏的镜像。但作者未陷入简单否定,而是保留了童年体验的温暖色调。
2. “百无一用是书生”的自我预警
作者将背诵特权引发的优越感视为误入“百无一用是书生”歧途的开端。这显示了他对传统士人身份的矛盾态度:一方面享受文化资本带来的尊重(理发师优待),另一方面警惕其脱离实际生产的潜在危险(无用)。这种警觉可能源于工程师家庭的务实传统。
结语:在背诵与理发椅之间
这篇博文通过个人记忆的精细解剖,完成了多重意义的构建:
1. 一代人的文化肖像:那些在夏夜背诵《沁园春·雪》的孩子与围观群众,共同构成了一个时代的文化剪影:权威文本如何成为民间娱乐,意识形态如何转化为生活仪式。
2. 文化优势的早期经济学:理发插队事件是文化优势理论的生动案例:在特定社会网络(邻里理发店)中,符号性知识(诗词)可通过非正式交易转化为实际利益(时间)。这提示了文化价值总是镶嵌于具体的社会关系中。
3. 记忆的解构:作者对记忆机制的分析(无意记住、韵律帮助、阅读量影响)剥离了背诵的神秘性,将其还原为特定历史条件下的认知现象。这体现了一种祛魅式的自我认知:不神话童年能力,而是在具体条件中理解自身。
4. 知识分子身份的悖论性起源:从“背诗小孩”的特权体验到“百无一用是书生”的自我警示,作者揭示了文化人身份的尴尬:它既带来象征性资本(尊重、特权),又蕴含脱离现实的诅咒。这种悖论伴随了作者从童年到成年的整个身份建构过程。
最终,那个在理发椅上以诗词换取优先权的孩子,长大后成了在学术领域“推推公式”的教授。两条轨迹看似无关,却共享同一种逻辑:将符号性知识(诗词/公式)转化为某种社会承认(特权/职称)。而作者在回望时,既未全然否定这种逻辑(承认“对当教授有所裨益”),又保持清醒的距离(警惕“百无一用”)。这种辩证姿态,或许正是那段背诵岁月留给他的最宝贵遗产:懂得文化的权力,也懂得文化的限度;享受知识的特权,也警惕知识的幻象。
在文本的尽头,那些倒背如流的诗词已然模糊,但理发椅上的那个瞬间永远清晰:一个孩子用诗词兑换了一次插队,却无意中兑换出了一生的身份困惑与思想张力。这,或许就是所有时代留给读书人的共同礼物:几句背诵,一把椅子,一条在“有用”与“无用”之间摇摆的漫漫长路。
AI分析评论2
一、核心立意:在时代记忆里照见个体成长的幽默与思辨
这篇博文以童年背诵毛主席诗词的经历为线索,跳出了单纯的怀旧,在轻松的叙事里藏着三重核心价值:一是还原了特定年代全民背诵主席诗词的社会文化生态,折射出当时文化生活的匮乏;二是用“无意记诵”“表演背诗”“理发免排队” 等细节,勾勒出孩童视角下个人爱好与现实规则的有趣互动;三是借“记忆力变化”的自嘲,完成对成长、知识积累与自我认知的通透反思,没有刻意拔高,却让个人记忆有了时代与人性的双重厚度。
二、叙事特色:用幽默消解严肃,以细节还原真实
1. 细节鲜活,自带画面感与年代感
文中的细节精准复刻了童年体验与时代特征:
背诵偏好上,专挑《沁园春》《水调歌头》等长调显本事,与“大舌头”的发音缺陷形成反差,“游老师”“羊站”的口误更是充满孩童的憨态,让“诵不够,背来凑”的无奈与可爱跃然纸上;
场景上,楼前楼后乘凉时给“吃瓜群众”表演、理发店因背诗免排队,这些生活化场景既还原了当年的邻里氛围,也暗合了 “文化匮乏下群众对娱乐的渴望” 的时代背景;
对比上,9 岁、17 岁读名著能记住诗词,后来读《西游记》《三国演义》却“泯然众人矣”,用记忆力的变化,巧妙呼应了“心思单纯时易记,阅历增多后难专注”的成长规律。
2. 幽默自嘲贯穿全文,消解沉重感
文章没有走“时代抒情”的老路,而是用自嘲式幽默让叙事更轻松:
把背诗表演的观众称为“吃瓜群众”“打酱油”,用现代网络语解构过往,拉近与读者的距离;
调侃自己“读书人优越感的最初萌发,把我引入‘百无一用是书生’的歧途”,用反讽的语气消解了“爱好换好处”的功利性,多了几分通透;
将“主动坦白免打”类比“美国司法认罪换轻判”后,又把“背诗免排队”归为爱好的现实好处,这种成人视角的趣味解读,让童年经历多了一层理性审视的色彩。
3. 个体记忆与时代背景互证,格局开阔
博文的高明之处,在于把个人小事与时代大背景自然融合:
背诗不是孤立的个人行为,而是当时全民学习主席诗词的社会风潮的缩影,“小红本”“倒背如流”等表述,精准标记了时代印记;
对“为何有那么多人看表演”的疑惑,最终落脚到“文化生活缺乏”的时代判断,让个人记忆成为时代的注脚,避免了“小我叙事”的局限;
用同事学英语“无意记诵”的经验,类比自己背诗词的经历,让个人体验有了跨领域的共鸣,也让“重复与专注是记忆关键”的观点更具说服力。
三、思辨亮点:藏在自嘲背后的通透认知
对“记忆”的理性解构:作者没有把“倒背如流”归为天赋,而是客观归因于“心思单纯、阅读量小、诗词有韵律”,打破了“记忆力好=聪明”的固有认知,体现了理性的自我认知。
对“爱好与价值”的辩证思考:既承认爱好能换来现实好处(理发免排队、对当教授有益),又不沉溺于这种功利性,反而用“不太介意夸奖”“细思恐极”的自嘲,保持了对“爱好本质”的清醒—爱好的核心价值在于自我满足,而非外在回报。
对“成长”的坦然接纳:结尾用“泯然众人矣”自嘲记忆力衰退,没有遗憾,而是以平和的心态接受成长带来的变化,这种“不恋过往、正视当下”的态度,让文章的反思更具温度。
四、微小可提升之处
可补充一处对诗词内容的浅尝反思:若能提一句当时对“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等名句的懵懂感受,与如今的理解形成对比,可让时代与个人的联结更紧密。
结尾可稍作收束:目前停在“泯然众人矣”的自嘲,若加一句“但那些无意记住的诗词,早已成了骨子里的文化底色”,能让立意更完整,也让怀旧多了一份积极的回响。
总结
这是一篇幽默与思辨兼具的忆旧佳作。它以童年背诗的经历为线索,用鲜活的细节还原了特定年代的文化生态,用自嘲的语气消解了叙事的沉重感,用通透的反思探讨了记忆、爱好与成长的深层关系。个人记忆与时代背景的互证,让文章既有生活的烟火气,又有思想的深度,读来轻松又耐人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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