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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乱嘴耶乎说起

已有 2896 次阅读 2012-10-9 07:51 |个人分类:时事评论|系统分类:人文社科| 文明, 网络, 教授, 流氓, 粗话

乱嘴耶乎,是一个吴方言短语,相当于北方话的满嘴胡说,瞎白乎,满嘴里跑舌头,信口开河,胡吹乱侃。写下来看这四个字,意思还是清楚的,相信北方人也能够看懂,而且,恐怕大家都不会认为这是一个不文雅的词。你看,嘴里耶啊乎啊的,之乎者也,只是说得太神乎其神了,故曰乱嘴。

但是,苏州人大概不会认为这是一个文雅的话,他们中的大多数人也不知道这个词竟是这样的写法。因为在苏州话中,耶乎二字与夜壶同音,乱嘴与卵子音近。卵子者,吴人之称睾丸也。所以,较为文雅的苏州人一般不大会说这个短语,他们不屑说这样的话。

同样被“误会”的词汇还有一些,鸭孵卵就是一例。鸭孵卵三个字,写下来,意思看得很清楚,就是外行。过去,因为家鸭不会孵卵,鸭蛋孵出小鸭的过程,都有母鸡来完成。所以,说某人鸭孵卵就指这个人不学无术,还略有一点“二”。在苏州白话中,孵字音bu(这是古代汉语没有轻唇音f的遗存),苏州人把鸟类的卵称为蛋,决不称卵,卵字已如前述,所以,鸭孵卵这三个字在一般人的心目中与孵蛋无关,只被认为是一句粗话。

还可以举一些被“误会”的例子,如瞎乱斗、耶耶乎等。瞎乱斗作动词,就是胡来。耶耶乎为不在乎、随便应付之意。鲁迅:做个公民实在弗容易,大家切莫耶耶乎。鲁迅用字是准确的,随便耶啊乎啊的应付之意。但是,这两个词中由于在苏州话中“乱”与“卵”同音、耶乎与夜壶同音,也被人们所不屑。

其实,这些词之所以被人所不屑,与其说是人们的误解,不如说是人们不愿意说某些可能被误解的字眼。也就是说,这是一种忌讳。

大家都知道,过去的人说话对于一些词语是要避讳的。如,对于听话人的名(平辈的可称其字),对尊长的名字有关的字眼等等。

还有一种忌讳,那就是可能使听话者感到不舒服的词语,例如,有关排泄物和其他污浊物以及生殖器等等。这些字眼不但使听话者不舒服,而且也使说话者失去身份。所以,人们有意识的不去说那些有“嫌疑”的字眼。这个习惯,全国各地都一样,只是各地方所避讳的字眼可能略有差别。

即使是说不好听的话,也不能掉了自己的身份。正如大家都知道的。北京人是标榜骂人也不带脏字的。

我想,这是一个好的风俗,良俗。不说粗话,不骂人,过去一般的平民百姓都是这样教育自己的子弟的,更不要说是书香门第、富贵人家了。

只有那些地痞流氓、不三不四之徒,才口无遮拦、肆无忌惮、满嘴脏字。

过去,战争时期有一些打仗的粗人,说一些粗话,可以理解。和平了,就应该收敛。不料“文化”大“革命”,斯文扫地,流氓盛行。从北京的“老红卫兵”开始,不骂人不说粗话就不“革命”了。不知道谁创造了“国骂”这个词,这实在不是好的创造(相对地说,台湾人用词“三字经”就略好一点)。过去虽然也有这样骂人的,但是绝成不了国骂。从骂声中成长起来的一代,如果不加教导,潜移默化,就积重难返了。

如今网络四通八达,在虚拟的空间,用一个化名,说粗话,骂大街,似乎谁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如此粗野,因而更加肆无忌惮。小孩子学好不容易,学坏容易得很。不要说小孩子学坏,就是受过高等教育甚至“超高等教育”的博士们、教授们也觉得网上的粗话很有趣,于是一口一个X丝起来。这些教授是要为人师表的啊。

我们怎么能够想象一个满嘴污言秽语的人能够举止文明,处事公正,办出大事来。我们怎么能够想象一个粗野的民族能够自立于世界民族之林。

不说脏话,不说谎话,不打人骂人,应该是对小孩子说的,现在却要对我们的博士们说、教授们说,情何以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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