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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与人文间的自我寻找 精选

已有 4225 次阅读 2018-4-5 11:24 |个人分类:吾省吾身|系统分类:科研笔记

 这是我在最近出来的书《网络科学新闻的多模态语篇研究:共时和历时视角》中写的一篇煽情的自序。很多人总觉得文科研究是无病呻吟,大错特错,其实我们是有病呻吟。

我一直对自己被迫弃理从文相当哀怨,总觉得要不是被扔到文科,我定能给社会主义的做大贡献。人近中年,我终于释然了。要不是当年的阴差阳错,我不会以科学的客观和冷静来认识和接受自己的过去,跟这个世界和解,意识到自己存在的价值,坦然接受无法自己是个无法为社会主义添砖加瓦的凡人命运。

在科学网说我爱科学有点害怕,但在文科人眼里,我爱的真的能算是科学。哈哈哈哈。

书在当当有卖,有课题经费的,下几单让销售量上去,满足一下我那不好意思说出来的虚荣,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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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世纪50年代,英国学者C. P. Snow提出了“two cultures”(两种文化)的概念,指出科学家和人文知识分子之间的割裂,在言语、社会关怀和价值判断等方面逐渐成为迥然不同的两个群体。这本关于网络科学新闻研究的专著是我在这两种文化之间穿梭、挣扎和成长的阶段性小结,因此自序题为“科学与人文间的自我寻找”(Self searching in between the two cultures)。

我在科学和人文之间的挣扎起源于高考,它把我这个理科生“发配”到了西安交通大学的科技英语专业。在一个理工科大学,英语这个专业就是科学与人文“矛盾”的汇集地,专业名称中的“科技”一词仅停留在修饰语的层面。我们经常被不同专业的人问道“你们英语专业能做什么?”,提问者的语气夹带着好奇、质疑和些许挑衅,让我们那被迫弃理从文的尴尬更无处安放。虽有无数次逃离人文的念想,但行动都失败了,我唯有直面。直面了若干年后我才意识到,这个被迫弃理从文于我而言其实是一件幸事,那些曾经的尴尬和不安转化成了独特的视角和洞察力,促使我去探索自然界与社会的深奥和奇妙之处。

被调配到了英语专业的我一直没有放弃对科学的热爱,看科学新闻和听科学讲座是我消遣闲暇时光的主要方式。从大学时候关注《参考消息》的科技前沿到关注《科学美国人》(Scientific American)的科学知识,再到后来关注BBCCNN等各大媒体网站的科技版块,我对科学新闻的关注从中文走向了英文,从纸媒走向了网络。

2008年我加入新加坡国立大学Kay O’Halloran教授主持的多模态分析实验室(Multimodal Analysis Lab),开始攻读博士学位。那时候由于课程论文写作需要,我对大学网站主页产生了兴趣,在收集数据过程中发现美国高校网站已经开始大规模向公众发布科学新闻,这些新闻与我多年一直关注的科学新闻有些不一样;紧接着美国主流媒体的科学新闻发布也发生了一些重大变化,如CNN200812月裁掉了整个科技新闻记者团队、《波士顿环球时报》(Boston Globe)于20093月取消了科学版块等。作为一名语篇研究者,我知道这些社会实践的变化意味着相关语篇具有研究价值。于是我向导师提出博士论文以网络科学新闻为语料,导师欣然同意。从那时起,我主要以科学新闻为语料来开展研究工作,算是在两种文化之间找到了表面的连接。

这个表面连接逐渐成为我的安身立命之本。随着研究的深入,我想窥探两种文化隔阂产生原因的路径发生了偏离,因为我进入了一个隔阂无处不在的世界。这里不但有科学和人文之间的隔阂,还有科学和政府、科学和媒体、科学和民众之间的隔阂。于是我追溯了科学新闻发展史,试图从历时角度观察自然科学与人文社会之间的互动,探究这些隔阂产生的原因。追溯中我看到了资源和利益的博弈,也看到了知识结构内部的张力。这些背后的故事都在不同程度上以独特方式在科学新闻语篇中再现。

在互联网出现的初期,学界曾期待技术变革能解救困境中的科学传播。例如,有学者预测超链接能突破传统媒体的空间限制,图片能以不同于文字的方式更清晰、详细地展示科学研究的过程。带着同样的乐观,我开始了网络科学新闻的分析,特别关注技术和市场化两股力量对语篇呈现形式的影响。现实却并不是那么乐观,我在书中进行了详细的分析和解释。

这本书呈现了近十年来我对网络科学新闻近距离的观察、分析和思考。在我收集语料的过程中网站不断改版、网页设计不断变化。对语篇研究者来说,这种变化既让人兴奋又让人头疼:兴奋的是动态,头疼的是描述、再现和解释动态的困难。本书的后半部分呈现了我对语料演变历时分析的一些思考。我非常看重从历史发展的角度去看语篇与社会的互动,虽然时间横切面角度或许已经可以为语篇特征提供一个相对满意的解读,但纵向时间轴角度能提供更有深度的语篇意义解构。也正是这样一个纵向归因视角让我在科学和人文两种文化之间找到平衡和连接。

在我写这个自序的时候,适逢我们研究中心前辈钱冠连老先生获得“许国璋外国语言研究奖”,在与中心年轻人座谈时,钱老先生语重心长地对我们说:“不要拿出没有新思想的作品,不要拿出打动不了自己的作品。”我想,这部作品是有新思想的,也打动了我自己的。书中不同章节的内容在我博士后出站答辩和期刊论文评审的时候都得到了很多前辈的高度肯定。但我对这部作品不够满意,在过去的这个十年,我原本希望自己能在多模态分析理论研究方面做出一些推进,现实是我发现了不少有关分析框架的问题,却未能在学科范畴下提出比较有价值的解决办法。出于这个考虑,我犹豫再三而没有请见证了本书所汇报研究历程的导师Kay O’Halloran教授和前辈EijaVentola教授等专家作序,虽然我知道她们会欣然同意为我作序。我十分清楚这部作品尚未达到她们对我期待的高度,我更愿意让她们保持那个期待高度,以作为我对未来的一个承诺。

是为序。

张艺琼

广东外语外贸大学外国语言学及应用语言学研究中心

20171123日于白云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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