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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斯本:叮当声中,咬一口百年甜香 精选

已有 3074 次阅读 2026-6-8 11:01 |系统分类:生活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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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来翻书,读到简·莫里斯在《世界:半个世纪的行走与书写》中有提及“原封未动的里斯本和马德里”,思绪不禁被拉回前些年乘游船探访葡萄牙首都的那段往事。

简·莫里斯将里斯本与马德里、罗马、布拉格并列,以此锚定南欧帝国遗城的气质。里斯本依偎在特茹河入海口,白墙顺着七座丘陵层层堆叠。1755年的大地震虽撕裂过它的肌理,但大航海时代的荣光,早已深深嵌进贝伦塔与热罗尼莫斯修道院的石缝里。它是大西洋伸出欧洲大陆的指尖,曾紧紧攥着通往印度与巴西的航线;如今,海风里一半是航海史诗的余韵,一半是旧日帝国远去的叹息。

作为匆匆过客,我难以如作者那般,去剖析半个世纪跨度下的城市变迁、宏大叙事。我更在意的,是她五十年初访时“带着海盐与烘焙蛋挞的甜香”,以及九十年代晚年重访时“老式黄色有轨电车依旧穿梭陡坡”的执念。那时候,步入暮年的简·莫里斯似乎与岁月达成了和解,接纳了历史的遗憾。而作为初来乍到的异乡人,我所贪恋的人间烟火,无非也是“蛋挞的甜香”与“黄色的电车”。这两样事物,恰好串起了整座七丘老城的情绪价值。

游船靠岸,第一件事便是去寻找那抹明黄色的28路电车。广场上人潮拥挤,车次却少,索性不再干耗。穿行在“外表雪白明亮、内里曲折幽深”的街巷中,时常能遇见那辆镶着红边的老式电车“叮叮当当”地从身旁驶过。它在仅比车身宽窄一点点的石板路上扭身转弯,伴随着机械的喘息声吃力爬坡,又顺着陡坡俯冲而下,像一位跌跌撞撞的过山车手。常有游客探出车窗拍照,这画面让我恍惚想起年少时在闸北第一中心小学读书,校门口5路有轨电车终点站的光景。那时愣头愣脑的我们,也曾有过效仿“铁道游击队”扒火车的荒唐经历。这一刻,看新旧光阴在同一条铁轨上交叠,犹如掠来一段曾经尽情“野性”过的童年,似乎添了一丝自我欣赏的亲切感,成了这趟异国之旅最动人的惊喜。

午后转至贝伦区,热罗尼莫斯修道院白得耀眼,而我真正的目的地,是隔壁那家自1837年飘香至今的Pastéis de Belém蛋挞店。还未到门前,便见长队已拐过街角。步入店堂,才惊觉其规模宛如巴黎“老佛爷”百货,人潮在各个房间涌动,层层叠叠宛若迷宫。等待自然是免不了的,但一切皆值得。刚出炉的蛋挞,第一只,一口匆匆下肚,垫了垫奔波后的讥饿,就像口渴的时候啥都比不过一碗大麦茶最慰人心;咬上第二只,甜甜蜜蜜、软软糯糯,挞皮簌簌落落碎落在掌心,味道确实不错;在吃第三只时,看焦糖色的斑点,上面薄薄一层肉桂粉,有点“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的感觉……传说当年修道院的修女用蛋清浆洗衣物,不忍浪费剩下的蛋黄才制成这般点心。谁能想到,一个偶然的“不浪费”,竟成了全世界为之排队的味道。再去舔一舔的时候生出了一些郁闷:这比大饼小,比生煎馒头大,还没有油条、豆浆、牛肉汤之类汤汤水水佐助,单打独斗的蛋挞怎么做出了这么大世面,捧在手里还有点让人“怜香惜玉”般的不舍,着实令人啧啧称奇。

回程沿着特茹河漫步,风里夹杂着海盐的微咸与隐约的蛋挞甜香。里斯本从不是一眼惊艳的城市,它更像那枚蛋挞——外表朴素,咬开才懂藏在深处的温柔。而那辆晃晃悠悠的黄色电车,还在老城的坡道上“叮当”作响,等着把下一批旅人送进旧时光里。

游历过世界的简·莫里斯曾写道:“结束旅行,登上回家的航班时,我暗自思忖,善是一条能够透视我们的原则,作为一条生命规则它如此直率坦诚,以至于我们全都知道它是什么意思,不需要神学家为我们解释。”

或许,里斯本的善,就藏在这百年的甜香与不息的叮当声里。

高耸的是发现者纪念碑:为纪念葡萄牙伟大的航海发现时代而建造的。

远处为葡萄牙四月二十五号大桥:曾是欧洲第一长桥,是世界第三长悬索桥,该桥全长为2278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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