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文署名乱象

武夷山

Prometheus杂志2025年第40卷第3期（6月号）发表了该刊总编、英国莱赛斯特大学管理学院教授Stuart Macdonald撰写的社评In search of an author。原文见https://www.researchgate.net/publication/393267227_In_search_of_an_author或

https://www.scienceopen.com/hosted-document?doi=10.13169/Prometheus.40.3.0001

请DeepSeek翻译了这篇社评的前半部分（后半部分是对该期几篇文章的简介），我修改。译文如下：

追寻作者

斯图尔特·麦克唐纳

威利·纳尔逊那句“死亡并非任何事物的终结”的断言，显然也适用于学术论文的产出。死亡对学术作者而言根本构不成阻碍。《英国医学杂志》前主编理查德·史密斯曾撰文描述自己与一位已故作者合作的经历：

该论文的一位作者——几位心脏病专家中最负盛名的那位——其实在本研究开始前就已去世。但这并未妨碍他成为最近发表的一封致编辑部信件的作者，而这封信是他不可能读过的，这封信所回应的另一封信也是他不可能读过的，这些信所讨论的论文更是他不可能读过的。（史密斯，2012）

史密斯提到的这位作者确曾存在于人世间，艾克·安特卡尔的情况却不同。截至2010年4月，他名下已有102篇论文，h指数高达94，位列全球被引用次数最多的科学家第21位。然而，艾克·安特卡尔并不存在，也从未存在过（拉贝，2020），尽管他仍在持续发表论文（例如，安特卡尔，2020）。狗、仓鼠、鹦鹉乃至黑猩猩都曾被列为学术作者（彭德斯和肖，2020）。就连英国首相府的“拉里猫”也有144次引用，其h指数为12（理查森，2024）。

这种对学术作者署名的随意态度似乎不对，但考虑到有大量“影子作者”（博主：代笔写作但未出现在作者名单中的人）、“馈赠作者”（博主：gift author，意思与guest author相同，都是“挂名作者”）、“挂名作者”（guest author）和对学术论文有点缀之效的“荣誉作者”的存在，就算不了什么了。这个项目的管理者，那个单位的领导，朋友的朋友，权势人物，都觉得他有资格成为作者。在医学领域，作者排序被极其严肃地对待，作者们会拼命且奇怪地争夺最后一位。而在其他学科，尤其是物理学，作者身份如此泛滥，以至于排序几乎无关紧要——因为每个名字可能被数十个、有时数百个、偶尔甚至上千个其他作者的名字淹没，这些作者彼此互不相识，很可能也不知道论文究竟由谁撰写。有些论文的作者名单比论文还要长。

许多学术论文的标题页如今已厚如简历，充斥着作者及其所属机构信息。渴望提升排名的雄心勃勃的大学，只需高薪聘请高被引作者作为自己的客座教授，便可获取其引用量。沙特阿拉伯在这方面蓬勃发展。市场行情约为每年7万美元，而被邀请的客座教授实际在沙特逗留的时间不超过一周。在2023年“高被引科学家”名单的6849位作者中，超过1000人被认定为欺诈，高于2022年的550人和2021年的300人（见杰克，2022）。学术操弄已无处不在。可用技术手段将一年发表的73篇论文（这个数量不算过分）转化为十秒钟的电子嗖嗖声（可在此处观看：https://doi.org/10.6084/m9.figshare.25134926.v1），这似乎直观展现了作者署名行为偏离学术本身已经有多远（博恩曼和甘瑟，2025）。

学者如今可以在线购买即时作者身份，价格因期刊和作者排名而异。或者，他们只需向学术出版商支付高昂的文章处理费，后者几乎会不加质疑地立即发表任何内容。从作者列表中消失同样容易：一位被指控抄袭的第一作者回应道：

“经过仔细核查，我注意到尽管我是第一作者，但这篇论文并非由我撰写，而是由我们之前的一位医学写手完成的。”（罗梅里克·洛夫罗伊，引自约埃尔温，2023）

不断增长的作者名单引发了人们猜测：这些人在论文产出中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一些期刊为消除疑虑，要求随论文公布每位作者的具体贡献说明。尽管初衷良好，结果却可能很可笑：“校对清样”、“概念化”、“可视化”、“监督”、“调查”、“行政管理”等贡献类型既不是含义清晰的，也大概率不属实。

国际医学期刊编辑委员会（2025）刚刚发布了作者身份的定义，却有些反常地聚焦于“非作者身份”：非作者可能被称为“非作者的贡献者”或“参与研究者”。该委员会认为，撰写论文这一工作——某些人可能视其为论文创作的根本——配不上学者身份，而应是“专业医学写手”（即非作者）的职责：

写作行为几乎被视为科学研究工作中无关紧要的环节……写作仅仅是结果的“纯粹”传达。（莫法特和埃利奥特，2007年，第28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