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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地利纪行之三:雪山上的木屋 精选

已有 5925 次阅读 2014-2-10 13:15 |个人分类:旅游札记|系统分类:海外观察|关键词:奥地利,实验室,研讨会,木屋| 实验室, 研讨会, 奥地利, 木屋

     皮特森教授的家是一座四层木楼,伫立在一座小山丘的最高处,四周环山,下面的山谷中有一个叫作Hirschegg的小村庄。1918至1945年,皮特森教授曾经在德国达姆施达特技术大学任教,退休后把自己的家捐献给了大学,现在,这座木楼是属于大学的公产。后来,又在木楼的左侧连接了一座二层的会议楼。每年的新年假期结束后,大学和同处一座城市的德国重离子物理实验室都来这里组织一次学术研讨会,邀请世界上著名的理论家和实验家参加。

      木楼的二层是酒吧兼餐厅,有时也被大家当作讨论室。我们在这里吃一日三餐。早餐和午餐比较简单,一般只有面包、火腿、奶酪和牛奶,午餐时还能喝到一大碗热汤。晚餐比较正式,苏珊为我们准备了猪肉、牛肉、鸡肉、鱼肉,每天吃一种,天天不重样。第一道菜往往是汤,奶酪汤,丸子汤,火腿肠汤,还有粥,每一种都味道鲜美。有时候大家还能分享到一碗蔬菜,晚饭后还有甜点,很好吃。每到快要开会的时候,一位老教授都要摇响一个古老的铜铃,提醒大家赶快去会议室。下午的报告从五点钟开始,中间留出时间让大家去登山,去滑雪。

       木楼的三层和四层是卧室,每间有两张木床,可以自己打开暖气的旋钮,否则屋里太冷。卧室里没有卫生间,大家共用楼道里的公共淋浴室和厕所。

      会议期间,我遇到了著名的马休教授,“嗨,马休,你好。我是孙宝玺,你也来参加会议啦。”“你也姓Sun?几年前我知道有一位Sun,可能不是你......”“你真是贵人多忘事,在咱们这个行当里只有一个Sun。最近我研究了神马神马神马的问题,希望能听到你的评论和建议。”“好的,好的。”提前的握手很重要,表明我们是朋友,我的手里没有武器。

     吃午饭的时候,我的身边坐了一位韩国年轻人,正在德国作博士后。“你认识xxx教授吗?我曾经读过他的几篇文章。”我问。“那是恩师,我会的都是他教的。”“来参加会议了吗?”“来了,好像不在这里,哦,在那边......”“是那位穿紫色毛衣的吗?”“不是,是那个高个子。”于是,我终于见到了这位久仰的“敌人”,他真年轻,有点儿像尼古拉斯-凯奇,又有点儿像张光北,很阳光,充满活力,但是比我年长。

我的报告安排在周二下午,我首先感谢会议组织者能够给我这个机会讲一讲最近两年我的研究工作。然后,按着时间顺序回顾了这一问题的研究历史,然后重点讲授这两年来我对于这一问题的重新研究和计算。有人说,优秀的报告不能让人挑出问题来。我认为那是政治报告,不是科研报告。科研报告应该把存在的问题主动讲出来,对于科研工作者来说,所有的问题都是Open problem,即使你认为已经解决了,也应该允许别人提出不同的观点和解决方案。

我的报告结束了,我说:“您们可以提意见了。”一位坐在后排的先生连珠炮似地开始批评我的工作。“你能讲慢一点儿吗?”我说。“我已经讲得够慢的了!神马——神马——神神马——神马马——……,你听清楚了吗?”“是的,我听清楚了。”“马神——马神——马神神——马马神……,你听明白了吗?”“好的,让我想一想……”这时,另一位教授开始驳斥他,会议主席建议会后再讨论。别人讲完报告后,大家一般要问三个问题,可惜只有一个人向我提问。尽管我不能用英语争吵,讨论问题还是可以的啊!报告结束后,我又追上几位约略熟识的教授,询问他们对我的报告的看法。

国外的研讨会一般火药味比较浓,这次研讨会上,就有一位教授气愤地挥舞着胳膊,反对另一位教授用闭合弦理论解释胶球。争论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正式的研讨会往往专门安排半个多小时的时间让观点不同的双方公开辩论。相比来说,国内的研讨会要温和得多。我的一位同行朋友提问前必先起立鼓掌,然后再委婉地向报告人提出问题。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多一个冤家多一堵墙,谨慎一些,可以理解。其实,有人提问题,说明人家熟悉你的研究领域,对你的研究感兴趣,“冤家”才是真正的同行。我总是利用Coffee Break的时间和提问者细细地讨论,问一问对方还有没有其他问题,对于我的处理方法还有神马意见或者建议。

      曾经有很多计划,去滑雪,去登山,一项也没有实现。我只是坐在酒吧里,喝着啤酒,呷着咖啡,享受着这与世隔绝的悠闲和安宁。啊,皮特森教授的家,学者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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