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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华简《系年》“明岁” 或非先秦用词

已有 1230 次阅读 2024-4-5 09:58 |个人分类:清华简|系统分类:人文社科

清华简《系年》约4 640 字符,未见“来年、来嵗、明年”,而有“明歲”7例。“中国哲学书电子化计划 https://ctext.org/zh” 先秦两汉文献“来年”50例、嵗”13例;“明年”677例,其中《汉书》203例,《史记》132例,逐年叙事的《左传》8例;“明歲”11例如下述,皆出于两汉。稍后的《三国纪》有“来年、来岁”各1例,“明年”55例而未见“明歲”。汉魏诗集未见明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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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非两字连用明歲3例 

(1) 《漢書•天文志》漢元年十月,五星聚於東井,以曆推之,從歲星也。此高皇帝受命之符也。……與秦民約法三章,民亡不歸心者,可謂能行義矣,天之所予也。五年遂定天下,即帝位。此明 歲之崇義,東井為秦之地明效也。

(2) 《漢書• 敘傳上》郡中震栗,咸稱神明。歲餘,上徵伯。

(3)  東漢王充《論衡齊世》若夫琅邪兒子明,歲敗之時,兄為飢人所食,自縛叩頭,代兄為食。餓人美其義,兩舍不食。

2  与年成相关的“明歲”5例

(4~7) 《史记•貨殖列傳》白圭,周人也。當魏文侯時,李克務盡地力,而白圭樂觀時變,故人棄我取,人取我與。夫歲孰取穀,予之絲漆;繭出取帛絮,予之食。太陰在卯,穰;明歲衰惡。至午,旱;明歲美。至酉,穰;明歲衰惡。至子,大旱;明歲美,有水。至卯,積著率歲倍。

(8) 《漢書•眭兩夏侯京翼李傳》如因丙子之孟夏,順太陰以東行,到後七年之明歲,必有五年之餘蓄,然後大行考室之禮,雖周之隆盛,亡以加此。唯陛下留神,詳察萬世之策。

“到後七年之明歲有些费解,倘若仅作“明年”,则写为“八年後”即可。

3  明歲”指明年3 例,或为一年后”的特定时日

(9) 《史记•孔子世家》弟子受春秋,孔子曰:「後世知丘者以春秋,而罪丘者亦以春秋。」明歲,子路死於衛。孔子病,子贡请见。……後七日卒。孔子年七十三,以魯哀公十六年四月己丑卒。

《仲尼弟子列传》卫出公十二年“子路结缨而死”;《卫世家》记事在该年闰月,且有(卫庄公)二年鲁孔丘卒。依《十二诸侯年表》卫出公终于十二年即鲁哀公十四年(BC481)。

《春秋公羊传》和《春秋谷梁传》止于哀公十四年,该年“春,西狩获麟”,前者记有子路死;《左传》更记有“五月庚申朔(BC481.04.09),日有食之”,但所记卫国之乱和子路之死在鲁哀公十五年闰月。似可理解为:哀公十四春西狩获麟,该年年底孔子授弟子《春秋》;十五年年底卫乱、子路死;十六年,孔子闻讯后病,四月卒。

(10) 《史记•扁鵲倉公列傳》明歲即驗之,有驗,然尚未精也。

(11) 《後漢書•王劉張李彭盧列傳》詔報芳朝明年正月。其冬,芳入朝,南及昌平,有詔止,令更朝明歲。芳自道還,憂恐,乃復背叛,遂反。

最后一条有“明年正月”,其冬……有詔止,令更朝明歲可解读为“将入朝时间由明年正月调整为一年后即明年年底”。总而言之,“明歲作“明年”解最多只有三例,且指一年后的特定时日

4  两晋之后明歲用例仍较少

晉•傅咸《燕赋》序 “有言燕今年巢在此,明岁故复来者,其将逝,剪爪识之,其后果至焉”。《全唐诗》《全宋诗》有“明年”182 、742例,“”3、13例谨各录一首如下,似仍指一年之后。又,宋诗中另有7例如渊明岁岁走征途”夜永灯明岁又除”、青铜瓦砾皆称鉴,乞与光明岁月磨非明年之意。

唐•馮宿《酬白樂天劉夢得》

共稱洛邑難其選,何幸天書用不才。遙約和風新草木,且令新雪靜塵埃。

臨岐有愧傾三省,別酌無辭醉百杯。明歲杏園花下集,須知春色自東來。

宋•杨万里 《和张功父梅诗十绝句》

横斜影里惜花残,忘却人间一鼠肝。莫怨梅残看不足,请君明岁早来看。

“国学大师” https://www.guoxuedashi.net/24shi/ 查询,“明歲”二字连用另有《新元史》1例、《明史》5例、《清史稿》22例,但“明年”用例仍占主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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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清华简《系年》的时间用词

历史文献的时间重要。不过,《系年》仅有少量年份,月份未见,日干支仅篇尾两见;“春”1见而“夏秋冬”未见;“明年”未见而“明岁”有7例,后者先秦文献未见。

第八章“晋文公立七年,秦、晋围郑,郑降秦不降晋 ……。秦穆公欲与楚人为好,焉脱申公仪,使归求成。秦焉始与晋执乱,与楚为好”,前后4年之事而无时间用词。

第二十三章即最后一章叙事18条,难解之处颇多,如武阳于何地不明。以“楚聖(声)桓王立四年”始,其后有时间节点“聖(声)王即世,悼哲王即位”、“明岁”有三、“厌(翌?)年”,最后以“甲戌,晋楚以战。丙子,齐师至岩,遂还”结束。楚声王在位 6年(有专家据《系年》最后两章说在位 4年,《史记》因“四、六”字形相近而误)悼王在位21年;而“厌(翌?)年”专家释读不一。单凭《系年》文本难以确指各事的年代。

(1)    楚声桓王立四年宋公田、郑伯骀皆朝于楚。

(2)  王率宋公以城赎关,是武阳

(3)  秦人败晋师于洛阴,以为楚援。

(4)  声王即世,悼哲王即位

(5)  郑人侵儥关,阳城桓定君率犊关之师与上国之师以交之,与之战于珪陵,楚师亡功。景之贾与舒子共止而死。

(6)  明岁,晋[贝重]余率晋师与郑师以入王子定。

(7)  鲁阳公率师以邀晋人,晋人还,不果入王子。

(8)  明岁,郎庄平君率师侵郑,郑皇子、子马、子池、子封率师以邀楚人,楚人涉氾,将与之战,郑师逃入于蔑。

(9)  楚师围之于蔑,尽降郑师与其四将军,以归于郢。

(10)  郑太宰欣亦起祸于郑,郑子阳用灭,无后于郑。

(11)  明岁,楚人归郑之四将军与其万民于郑。

(12)  晋人围津、长陵,克之。

(13)  王命平夜武君率师侵晋,降郜,止灷阝公涉涧以归,以复长陵之师。

(14)  厌(翌?)年,韩取、魏击率师回围武阳,以复郜之师。

(15)  鲁阳公率师救武阳,与晋师战于武阳城下,楚师大败,鲁阳公、平夜悼武君、阳城桓定君,三执珪之君与右尹昭之竢死焉,楚人尽弃其旃幕车兵,犬逸而还。

(16)  陈人焉反而入王子定于陈。

(17)  楚邦以多亡城。楚师将救武阳,王命平夜悼武君李(使)人于齐陈淏求师。

(18) 陈疾目率车千乘,以从楚师于武阳甲戌,晋楚以战。丙子,齐师至岩,遂还。

6  先秦未见“明岁”,两汉仅有3例,后世用例远低于“明年”,且语感略有不同。《红楼梦》有“明年”35例而“明岁”3例,如“本上之日,奉旨於明年正月十五日——上元之日,貴妃省親”,元妃再四叮嚀「……倘明歲天恩仍許歸省,不可如此奢華糜費了」

“明年”为涵盖年头到年尾的时段,可后续限定日期;“明岁”多指相隔一年的特定时日,现已不用。清华简《系年》未见“明年”,替以古雅的“明岁”且有7例,声称战国楚简有些可疑。

附录:文史研究正经历千年未有之变局 https://blog.sciencenet.cn/blog-275648-1426674.html

介绍,古文字学者朱歧祥先生说《系年》武字有15例, 5见 同于银雀山汉简10见 已非“止戈”而同于浙大楚简——学界已默认不真,都不见于习见的战国楚简之中。上文未给出字例,现从 楚簡帛字典(cjbnet.org) 剪贴几例,《系年》6例给出简号和字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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