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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献阅读的疏漏:三说清华简之“焉”字

已有 1205 次阅读 2024-3-30 10:59 |个人分类:清华简|系统分类:人文社科

1    阅读清华简《系年》的文史爱好者,想来都会觉得文本特别。注意到“中国哲学书电子化计划 https://ctext.org/zh先秦两汉文献真是丰富,故而检索《系年》用词,已贴出多篇博文,特别介绍了“焉“字:计24例,21例在句中,其中“焉始”7例。《楚居》以前看过,“焉”有9例,皆在句中,其中“焉始”1例。昨晚网上找到《越公其事》释文:“焉”有4例,3例在句中,其中“焉始”2例。

(1)  第四章: 至于三年,越王句践焉始作纪五政之律。

(2)  第十章: 王大喜,焉始絶吴之行李,毋有往来以交之。

突然想到别人总该注意过这个问题吧。昨晚见到两篇,今天早晨又见到一篇。

[1] 韩兴波. 清华简《系年》“□(焉)”字类释. 岭南师范学院学报, 2015,36(5):99-101

[2] 李美妍. 論清華簡《繫年》中承接關係詞“乃”和“焉”. 出土文献, 2017(2):156-164

[3] 杨蒙生. 清华简《筮法》篇“焉”字补说——兼谈平山中山王器铭中的一个相关字.安徽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 2018,42(03):87-91 

拙稿与文[2] 讨论的问题相同,但观点不同,且证据更为具体明确;但此前未能阅读,实属重大疏漏,真该引以为戒。

早饭后又尽力搜检,清华简《五纪》焉”7例,有焉始5例,罗列如下。

(1)  四荒、四冘、四柱、四唯、群祇、万貌焉始相之。

(2) 黃帝乃命萬貌焉始祀高畏、畏溥、四荒,焉始配帝身。

(3) 黃帝焉始乂祝,首曰時。

(4) 黃帝旣殺蚩尤,乃饗蚩尤之身,焉始爲五芒。 

2     清代孫詒讓《墨子閒詁》卷十三

公輸子自魯南游楚,焉始為舟戰之器,王(王念孙?)云:「『焉』字下屬為句,焉,猶於是也言於是始為舟戰之器也。《月令》曰『天子焉始乘舟』,晉語曰『焉始為令』,大荒西經曰『開焉始得歌九招』,此皆古人以焉始二字連文之證。」作為鉤強之備,退者鉤之,進者強之。

屏幕截图 2024-03-30 151911.png

给出古人以焉始二字連文(1)~(4)条,但(3)、(4)条征引有误——已尽力核查文献版本。

(1) 《墨家•魯問》公輸子自魯南游楚,焉始為舟戰之器,……

(2) 《呂氏春秋•三月紀》是月也,……,乃告舟備具于天子焉,天子焉始乘舟。

(3) 《国语•晋语二》盡逐群公子,乃立奚齊焉。始為令,國無公族焉。

屏幕截图 2024-03-30 164025.png

(4) 《山海经•大荒西經》此天穆之野,高二千仞,开 (夏后启焉 歌《九招》。

屏幕截图 2024-03-30 154411.png

(5) 《後漢書•顯宗孝明帝紀》中山王焉 始就國。

(6)  马王堆出土《黄帝四经•十大经•五正》黄帝问阉冉曰:吾欲布施五政,焉止焉始

此前已说,No.1可将“焉”置入逗号之前而成为语气词;No.2 “告舟備具于天子焉天子焉始乘舟”或有衍误,前面有“乃”,完全可以删除第二个“”——简文可能原为合文、雕版转换而衍误;No.5中山王名““。今晨新见马王堆出土简文 No.6 焉止焉始 字可解为如何、从何 

   中国哲学书电子化计划 https://ctext.org/zh”收录著作超过三万部,字数五十亿之多;笔者更在“国学大师  https://www.guoxuedashi.net/ ”等网站搜检。“始二字連文”,解释为“于是、乃”,传世文献最多只有上列 (1)、(2) 两例,且可排除;不过,出土文献的检索不够充分,尚需努力。

笔者目前所见,“焉始“合用且“焉”解为“于是”,计15 例皆出于清华简——《系年》、《楚居》、《越公其事》、《五纪》;倘若不能在出土简文 中找到用例,就不能归之于“战国楚地用语“,而应认为“现代人误读文献引起的误写“——清代孫詒讓、王念孙(?)想来已经误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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