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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周历谱编排中的算术题

已有 2439 次阅读 2022-5-12 15:31 |个人分类:金文历谱|系统分类:人文社科

 假设西周是大小月相间设置,即两个月用59个干支,相同日数则干支后退一位。当然,朔望月平均为29.5306 天,或许会基于月相观察在适当的时候增加大月。

(1) 许多论文讨论青铜器形制、纹饰以及铭文中地点、人物,认为某些铜器同属一个王世;不过,如果有年月日以及月相,算术可以提供否定的判断这是编排金文历谱的常规作业。仅举一例如下。以下所述公历皆为儒略历。

“隹十又五年五月既生霸壬午(19)”趞曹鼎与南京博物院藏休盘“隹廿年正月既望甲戌(11)”,通常都说是共王世(容我不列出相关文献)。两者相隔4*12+8 另加 12个闰月,即5758个朔望月后癸未(20)癸丑(50)应为相同日数的既生霸前者其后无甲戌(11),而后者即使癸丑(50)为一日,甲戌(11)已是二十二日,难称既望。又,考虑朔望月29.5306 天引起的额外大月, 趞曹鼎的既生霸为一日,休盘的甲戌(11)也为二十或二十一日。十五年趞曹鼎不伪,且肯定属于共王世,即廿年休盘似乎不能属于共王世。

断代工程[0]趞曹鼎和休盘为共王世,前者既生霸四日,后者既望二十三日欠妥。

(2) “元年六月既望甲戌(11)”师虎簋和“元年六月既望乙亥(12)”曶鼎,两者月相相同、日期相续,属于懿王世为学界共识。如果月相既望在十五~二十日,那么每隔五、六年就有一年相合。不过,曶鼎第二段铭文还有日期“四月既生霸丁酉(34)”,从文意可判断为二年——元年四月没有丁酉。元年年底应该有闰,则二年四月 (35)~(37)可为既望。这就是说,曶鼎的既生霸、既望就是在十五日的前后,如此年代大约30年才能出现一次曶鼎的两个日期可以说明既生霸并非定点于七、八日之上弦月。

最终选择懿王元年BC920,建子,正月朔BC921年12月16日,年底闰;二年建丑,正月朔BC919年1月4日:师虎簋元年六月既望甲戌(11)十六日,曶鼎元年六月既望乙亥(12) 十七日、二年四月既生霸丁酉(34)十四日。

牧簋七年十又三月既生霸甲寅为四日,该年建子,正月朔BC915年12月11日,年底有闰;其后孝王元年为BC913,正月朔与冬至皆BC914.12.30,但提5小时而仍称建子。可以理解为,孝王在懿王末年继位之初,指责王朝积弊丛生,任命牧为监察官员以巩固王位。

上述编排不仅日数与月相相符,且建正合理——建子或正月朔靠近冬至的建丑。断代工程定懿王世八年,陈久金先生的改定稿调整为年,均基于“懿王元年天再旦于郑”为清晨日全()食确定元年为BC899,师虎簋和曶鼎的元年六月既望为十九日和二十日,但曶鼎的二年四月丁酉已是十七日,似不能称为既生霸。报告《简本》[0]没有注意到曶鼎的第二个日期,实在可惜。又,早有人质疑“天再旦”与日食的关系。

(3)  基于古本《竹书纪年》和笔者编排的金文历谱,可以确定受命元年为BC1038,克商年为BC1027,而受命十二年克商与《史记·周本纪》的记载协调。下列五个日期直接相关,前篇博文说“尽管没有月相,但五个数据对年历构成了一定的限制,或许合适的时段只有1/8左右”,需要做些说明。

《史记·周本纪》:受命十一年十二月戊午(55)师毕渡

                    (十二年)二月甲子(1)武王牧野乃誓

《逸周书·武儆解》:十又二祀四月丙辰(53)

《逸周书·皇门解》和古本《竹书纪年》:成王元年元月庚午(7)周公诰诸侯于皇门

师旦鼎:元年八月丁亥(24)

十二年四月丙辰(53)与二月丁巳(54) 的日数相同,另有二月甲子(1)。倘若受命十一年为平年闰年,则十一年十二月戊午(55)5989后的丁巳(54)丁亥(24) 是十二年二月相同的日数。十二年二月不可能包含丁巳(54)、甲子(1) 和丁亥(24),故而受命十一年为平年,而十二年二月包含干支(54)~ (1) ,进而可知该年十二月包含干支(49)(56)

元年八月丁亥(24)与正月辛酉(57)的日数相同,即正月包含干支 (57)(7)

受命十二为平年,则成王元年正月含有(57)~(7)(19)~(26),正好是一个大月;受命十二为闰年,则成王元年正月含有(48)~(55)(57)~(7)。总而言之,正月月首可选干支为(57)(38)~(48),总计十二个,占比六十个干支的1/5。考虑到建正置闰,合适的时段也就1/8

(4)  疏忽总是有的,我等写作笔误真是难以避免;青铜器铭文中日期偶有错漏也能理解。笔者觉得,范铸铜器是非常郑重的事情,差错总该在1% 量级,不会达到10%的。

大鼎“既霸”和伯(穴见)父盨“既死”,脱字或为“既望”之误;晋侯苏钟四个日期中“二月既望癸卯(40)、既死霸壬寅(39)”有一误。不过,陈久金先生又修改了四件铜器日期——(录见)簋月份以及伊簋、康嬴鼎、小盂鼎的干支,真是太多;此外,其终稿中吴盉、(虎斤)簋的既生霸为十六日、十八日[1],也是欠妥——这该是既望的日数。请注意,修改“丁亥”中一个字可以有九个结果,更不用说改变月份,如此排入历谱是容易的。

另一方面,倘若一件来历不明铜器的日期,如现藏法国鲜簋“卅又四祀五月既望戊午”判断为穆王世,但与一组铜器不能协调,也不能排入邻近王世,且其铭文、形制[2]以及适用尺度都有疑问,就应该判为“似伪”而不予考虑。

至关重要的是,学术研究应该基于可靠、可信的材料。

[0] 夏商周断代工程1996-2000年阶段成果报告(简本). 世界图书出版公司, 2000

[1] 陈久金. 对西周诸王的最终修正意见. 广西民族大学学报, 2017, (1):9-23

[2] 何幼琦. 《鲜盘》铭辞辨伪. 殷都学刊, 1991,(4):24-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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