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朱鹮——在陕西洋县观鸟之体验

朱鹮（Nipponia nippon），在中国是保护最成功的濒危物种之一。

关于朱鹮的参考文献，多如牛毛（刘荫增，1981；丁长青，2004）。

在陕西洋县，秦岭南麓，不到50年的时间里，朱鹮从7只发展到了7000多只，突破了近亲繁殖的瓶颈。

现在已经不用担心繁殖和种群数量的问题了，可能其他问题反而变得尖锐起来。

如食物和生存空间。

其竞争对手不仅有鹗、黑鸢、苍鹭、白鹭和其他肉食性鸟类，主要还是人类。

当年的种群快速崩溃，陷入了极小种群的生态瓶颈，完全仰仗了人类。

现在也是因为汉中的人口密度太大了，造成了朱鹮不得不与人为邻居，吃嗟来之食。

三月，我们在洋县考察了 5 个鸟点，其中 4 个有人投喂。

在野外，我竟然没有找到在自然环境下觅食的朱鹮（当然调查时间短是一个原因）。

在云南和四川的观鸟点（如塘拍地）充其量在陕西洋县只能算是个“鸟池” 或 “鸟坑”。

朱鹮保护，登峰造极，就是小巫见大巫也。

据说，朱鹮已经扩张到临近的县区和省区，甚至在邻国韩国和日本也有了人工恢复种群。

现在，全世界的朱鹮，合计有 9000-11000 只，成功的经验令世人瞩目。

我们还是用图片来讲述朱鹮的悲欢离合吧。

朱鹮生活在温带山地森林和丘陵地带，大多邻近水稻田、河滩、池塘、溪流和沼泽等湿地环境地带（马鸣摄）

上图：朱鹮在非繁殖期通体羽毛为白色，头、羽冠、背和两翅及尾缀有粉红色。三月开始繁殖，羽毛反而灰暗下来（马鸣摄）

三月中旬，这种发情状态出现，冠羽突出，身体呈现暗黑色，这不是羽毛的本色，而是涂抹的油污（马鸣摄）

上图：陕西的洋县（汉中地区），三月正是油菜花开的季节，人们在观花的同时，偶然会与朱鹮相遇（马鸣摄）

上图：洋县朱鹮繁育中心，笼子里密度超大的一个朱鹮群体，正在发出凄惨的叫声，为什么会是这样？（马鸣摄）

汉江边，第一个网红观鸟点，仔细看左边一对朱鹮正在交配（马鸣摄）。全过程拍摄不到30秒。所谓近交衰退（如近交个体的生育力低，后代死亡率高等）是朱鹮面临的主要遗传问题（Zheng et al. 2026）

上图：有研究指出（Zheng et al. 2026），虽然朱鹮个体的繁殖成功率在小瓶颈种群阶段受到了近交作用的显著影响，但是该物种的长期配偶关系和每年稳定的繁殖输出均缓冲了近交衰退对种群动态的负面影响，使该物种得以有效复壮（马鸣摄）

上图：囚笼中的一对朱鹮正在搭窝，准备繁育后代。我们现在只看结果——成功率和种群数量，不看过程，也不看现实世界的悲惨程度（马鸣摄）

洋县附近，汉江边的收费观鸟点，每天云集各地来的鸟友，长枪短炮，一年四季，生意兴隆（马鸣摄）

鸟为食亡，鹮为食忙（马鸣摄）

几乎所有的收费观鸟点，都有人投喂朱鹮，吸引世界各地的摄影人前来围观（马鸣摄）

上图：朱鹮人家——是第二个网红收费观鸟点，有道具，有食物，可住宿。多角度拍摄，很出片子啊（马鸣摄）

上图：朱鹮主要以小鱼、泥鳅、蛙、蟹、虾、蜗牛、蟋蟀、蚯蚓、甲虫、半翅目昆虫、甲壳类以及其他昆虫和昆虫幼虫等无脊椎动物及小型脊椎动物为食（马鸣摄）

偶然出现在旱地里，根本没有上述食物，为什么还有朱鹮光顾，来来往往，猫腻太多了（马鸣摄）

三月梨花开，春游人如潮。朱鹮始发情，云集小池塘（马鸣摄）

其实，朱鹮的叫声非常难听，如同乌鸦哀嚎，可怜兮兮，是一种惨绝人寰的哭泣（马鸣摄）

梨花芬芳，朱鹮飞翔（马鸣摄）

油菜花开，白颊噪鹛，相互辉映，鸟语花香（马鸣摄）

枝头白头翁，迎来了又一个繁殖季（马鸣摄）

上图：朱鹮的自然巢穴，距离当地居民的房舍只有 10 余米，我们爬上楼顶，看到朱鹮正在孵蛋（马鸣摄）

上图：鸟友介绍的第三个收费拍摄点，油菜地里，不是湿地，至少有两三对朱鹮往返来这里觅食，看后面的这一只朱鹮嘴里叨着巢材正在献殷勤（马鸣摄）

上图：小池塘里，人工投喂大量条鳅，吸引朱鹮前来觅食，拍摄距离 10 米不到（马鸣摄）

上图：这一对朱鹮，从早晨8:00-10:00，来投食点觅食，中间穿插了交配（踩蛋）。它们吃饱了以后，就返回森林了（马鸣摄）

上图：严重的“近交”危机，被 7 只朱鹮的“自律”行为克服了，也就是说固定的配偶、较多的窝卵数、稳定的成活率、足够长寿等“生活史”记录，缓和了个体近交衰退的危机（马鸣摄）

上图：就像家鸡家鸭，朱鹮也变得懒惰了。不去汉江捕鱼，只知道“鸟塘”里有鲜鱼肉吃食（马鸣摄）

上图：最养尊处优的是繁育中心的朱鹮，吃喝拉撒睡，全都有人照顾，这种中国模式难以持续发展和推广（马鸣摄）

这个观鸟点，通常有 10 只左右的朱鹮光顾，当然还有白鹭、苍鹭、鸬鹚等混入（马鸣摄）

上图：朱鹮寿命最长的记录为39年，这可能相当于人类 120 岁的高龄（马鸣摄）

曾经的迁徙候鸟（何业恒，1994），现在基本上不迁徙，变成了留鸟（马鸣摄）

上图：朱鹮生活在温带山地森林和丘陵地带，大多邻近水稻田、河滩、池塘、溪流和沼泽等湿地环境地带（马鸣摄）

上图：第一次拍摄到朱鹮嘴端的红色，这发辫让我想起它的拉丁名（马鸣摄）

上图：在朱鹮人家，用手机就可以拍摄到这种场景，道具布置的很到位（马鸣摄）

上图：自由飞翔吧，朱鹮！刘荫增先生1978-1981年来洋县和佛坪等地寻找朱鹮，初衷是什么？（马鸣摄）

朱鹮深色的背部，好像是它自己涂抹的伪装色（马鸣摄）

上图：大鹏展翅，我们想揭露问题，能不能让朱鹮活的体面一点（马鸣摄）

上图：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待遇竟然是终身囚禁（马鸣摄）

上图：三月中旬的洋县太美了，梨花与油菜花，竞相开放（马鸣摄）

上图：正在窝里孵化的朱鹮（马鸣摄）

最近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生态环境法典》让我们对朱鹮保护有了全新的认识，希望依法办事，维系朱鹮种群健康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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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References）

Zheng Jia, Ella Rees-Baylis, Thijs Janzen, Daiping Wang , Zhengwang Zhang , Xiangjiang Zhan  & Xiang-Yi Li Richter. 2026.Inbreeding and demography interact to impact the recovery of a bottlenecked crested ibis population. Nature Communications, 17, 2785 (2026). https://doi.org/10.1038/s41467-026-69278-3

https://www.nature.com/articles/s41467-026-69278-3

丁长青 主编.2004. 朱鹮研究. 上海：上海科技教育出版社.

刘荫增. 1981. 朱鹮在秦岭重新发现（陕西省）. 动物学报，27（3）：273.

马志军,丁长青, 李欣海, 路宝忠, 翟天庆, 郑光美. 2001.朱鹮冬季觅食地的选择.动物学研究, 22(1):46-50. 

卢靖, 丁长青, 庆保平, 王超, 闫鲁. 2011.不同野化训练条件下朱鹮的行为差异.动物学杂志, 46(6):11-18.

何业恒. 1994. 中国珍稀鸟类的历史变迁.长沙：湖南科学技术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