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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谈清代人北美遇见美人鱼

已有 1772 次阅读 2022-8-8 13:00 |个人分类:中美早期史|系统分类:人文社科

本文标题中的“美人鱼”,是一直以来习惯上的“美幻”称谓。如果它真的存在,大可叫“类人鱼”或“人形鱼”等中性化名字。

晚清时期,徐珂(1869年-1928年,浙江人)在他编撰的著名的《清稗类钞》一书中,第98卷的“动物”篇里,分有“人鱼”类,但仅有一文。它所记述的是一则异趣又有“价值”的海外见闻,内容是这样:

清朝道光帝初年,广东南海的郭某曾出国谋生。至同治年间才返回老家广东,此时他已经五十多岁了。据他说,他曾在北美洲某一艘帆船上当过厨师打杂。一天,刚过中午,天空阴云漫布,帆船上的人望见远处似乎有两个人踏着波浪行走于海面之上。大家都非常吃惊,船长便取来望远镜观察那“两个人”:发现他们上半身露出于水面之上,一起立着在汹涌的海浪中行走。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帆船靠近了这两个人。再仔细一看,觉得更加奇怪了:他们上半身是人,腹以下的部位则像鱼一样,长着带鳞的尾。他们一同立于水中,用尾划水而行。几个健壮的水手设法把他们捕捞上船。船长用一个大盆子装满海水,然后把他们放入其中。

经过察看,他们都才三尺多长,可能还未成年;短发,耳、眼、鼻、嘴、手等部位,也都长的和人一样。他们的下半身则如鱼一般,全身很光滑,并有一股腥味。这两个人鱼,明显是一对,相互之间亲昵。见了人一点惊慌害怕的表情都没有,有时还会朝人微笑,但不会说人的话。有人递给他们面包,他们也知道抓过来吃。过了几天,船上人把这两个人鱼放归水中,他们便悠哉地消失在海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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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基百科上《清稗类钞》“人鱼”篇截图

需要了解的是,《清稗类钞》一书中的资料,大半系作者(即徐珂)历年阅读时随手札记而成,却没有详注来源。所以后人在引用时,难免有无从考证之感(是文后来也被收录进《古今怪异集成》,民国时期出版)。但做为一个美中早期历史及华人历史爱好者(这里不探讨“人鱼”的真实性),来看待并发掘这幅文字隐含的“价值”。那就是,其中有几处完全“契合”了当时繁荣于中美之间海上“老中国贸易”的时代背景。

1) 时间上【道光初】道光帝始于1820年,【同治帝】则于1861-1875在位。从道光至同治初的三、四十年间,正好处在“老中国贸易”从繁盛到衰败而终的时期;

2)当时【广东人】随船(大多是美国商船)帮工(厨役、水手役及仆人等),甚至登陆美国东海岸(当家佣、做小买卖或读书)已颇为常见;

3)根据目前资料,【郭某】出洋的1820年代初期,美国东部“同时出现一波中国人”,这包括费城、纽约及罗德岛等地的城市,甚至还有康州偏僻的小山村。这种相对异常的活跃动向,不知是否与道光帝初政有关。同时,也反映了当时美国商船的繁盛及清人对美商异于西欧列强的认可;

4)当时【广东人】出海年纪通常比较年轻,由于环境所迫,大多还是孩子,七、八、十来岁的居多。1861年美国南北战争爆发后,海上贸易或活动严重影响,风险加剧。【郭某】应该是在那个时候返回广东的,以他的年龄(50余岁)推算,也是符合背景的;

5)另外,他的出洋随船时间之长(长达四十余年)年,这也给时代性研究提供了一个突破性的数据;同时,如果幸运的话,作者徐珂本人与“老年的”【郭某】兴许还会生活在同一个时代,这也会相对提高“口述”本身的真实性;

6)“老中国贸易”时代随帆出洋的普通人,很少有能留下来名字或姓氏记录的。这位“郭”某或许是“无意而为之”的罕见一位;如果这篇文章属实,也是【南海】(今佛山)“郭”姓人出洋远至北美的最早、时间最长的见证;而且,也不排除【郭某】曾登陆美国(或其它美洲国家/地区)甚至有短暂生活经历;

“老中国贸易”前后延续超过大半个世纪,是中美两国早期关系最重要的历史篇章。可惜的是中文记载资料严重匮乏,这位“郭某”的奇遇也仅是“口述”,徐珂老先生的《类钞》也只是“笔记”。但其中隐显的点滴片节,仍不失为还原历史的珍贵素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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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记:笔者反复查找了早期北美以及美洲有关遭遇“美人鱼”及“人鱼”的史料记录,尚未发现与【郭某】口述相近的内容。其实,自哥伦布始(他本人也曾目击“三只不好看的人鱼”),美洲“发现”美人鱼/人鱼的传闻并不少有(上图即描绘的是探险者在今加拿大东海岸看到美人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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