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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假期过完了,武汉的天空才飘起了一些雪花。
从8号下午3点左右开始,一会儿大一会儿小,稀稀拉拉,懒懒散散地一直到夜里深夜12点地上还没有积雪。以为这次全国大面积的降温,在给不少地方造成交通阻塞的同时,仍然不会给武汉带来什么寒冷洁白的效果,不成想今早(9号)起来才发现,地上、树上、屋上都一片白色,积雪有几厘米厚了。
这场雪是这个冬季的第一场雪,也是十一年来武汉最晚的初雪。(5号,6号有下雪,但无积雪,故按我的观点这是第一场雪。)
雪,在我看来不仅是妆点河山的笔墨,雕刻景致的高手,也是中国境内大部分人过年的记忆和小孩子们的玩具。在我儿时的记忆里,下雪了意味着就快过年了;下雪了也预示学校要放假了;下雪了可以堆雪人滚雪球了;下雪了可以打雪仗了。。。成人后下雪也不断强化着其带来的寒冷及各种各样的感觉,如气候越来越暖,下的雪越来越少,冬天的武汉越来越不像冬天,过年也越来越没有年味。。。等等。我曾想,要是每到年关都来一场大雪,也许会使春节过得更加有味。2008年的那个春节,中国南方普降大雪,武汉的积雪据称是百年罕见,最终也没有激起我对雪的记忆与留恋,更没有找到记忆中儿时过年的感觉。
最近几年来,每当天空飘起雪花,我总是想起日本北海道的雪。
虽然没有终年积雪,但北海道是全球下雪最多的地方之一,我曾经住过的札幌市是地球上下雪最多的百万人口的大城市,一般每年下雪累积厚度可达六米以上。
每年十月上旬,北海道即可与第一场雪相会,十月下旬或十一月初地面上的积雪越来越厚,融化的速度永远赶不上下雪的速度。无穷无尽的雪会经常光顾,没完没了地一直到第二年五月初。所以,整个冬季,你会注意到地上的雪会越积越厚,而站在高处一看,映入眼帘的全是白茫茫一片,一直延伸到远处,到天的尽头,直到和天空连接在一起。
因为雪实在下得太多,即使每天清扫也很难保证街道上不出现积雪,在各人自扫门前雪的资本主义世界,政府只负责清扫道路上的积雪,保证交通畅通。而其它地方,除了繁华商业区的一些业主会清扫一下店前的积雪,一般的街道或商店门前的积雪总是原样地堆积在那里,在三三两两行人走过后,会踏出一条沟来,随着积雪越来越多,这条沟变得越来越像连绵不尽的战壕,将不同的街道链接起来。在1月份这条战壕就有一人深了,而壕底部只够一个行人走过。若对面有一个人走过来,还得仔细选好让路的位置。3月底,下雪和融雪就交替进行着,雪水在晚上就变成了镜子一样光滑的冰,那些战壕虽然在变浅,但壕底则光滑且高低不平,有时像走在尖刺上,有时则走在光滑的冰面上。不仅人行道,在下雪或融雪期间,横过马路更是考验,因为马路上要么是压碎的雪浆,要么是被冻住的光滑路面。行人匆匆忙忙地走在这样的人行道或马路上,跌倒是难免。我在北海道大学时的同事入野女士每年都会跌倒受伤,我在北海道呆过四个冬天,有两个冬天她竟摔断了腿,只好拄着双拐上班。
我住的地方离北海道大学农学部在天气晴好时步行有30分钟左右的路程,在下雪或融雪道路不适合骑自行车的时候,我便会步行。也正是这每天几十分钟的步行时间,让北海道的雪在我的人生记忆中烙下不灭的印痕。
白,是我对北海道雪的第一个印象。雪本来就是白的,这没有多少可以疑问的。但在见到北海道的雪后,我对朋友说,北海道的雪比中国的白,朋友笑笑道,你也太崇洋媚外吧,人家说外国的月亮比中国的圆,你竟然说外国的雪也比中国的白。你可以不承认,但事实就是这样。我对儿时见到的雪有多白已经没有印象,但在去北海道前全中国除了西藏,青海,其他地方都去过,天山,长白山,南京,北京,。。。尽管我们还唱着“我爱你塞北的雪”,一些地方的雪没有了纯洁的影子了。而在北海道,在札幌市街头,即使车轮来回碾压,行人在整个冬季来回踩踏,她也仍然保持洁白的本色。
静,是北海道下雪时的特色。在北海道,或至少在札幌,雪总是静静地飘下来,静悄悄地将地面涂抹上自己的颜色,静静地停在树枝上和树叶上,构成自己喜欢的图案。而雪后的大地,被大雪覆盖的大地更是寂静无声。在中国很多地方,甚至如武汉和长沙等所谓的中部城市,雪总是伴着狂风夹着冷雨一起来,呼啸的风,折断的树枝,翻飞的树叶和废纸垃圾随着狂风飘舞,凌乱疯狂。而下雪时要是还在路上行走,则需要一些勇气和决心,因为就是雪花砸在脸上也会有一种生疼的感觉,要是被飞舞的东西砸中,那只能算倒霉。
北海道的雪还是我见过的最绵软轻盈的雪。她可真的像羽毛一样轻盈,轻轻地飘落在行人的身上,树上。。。她不会让你感觉到她已经停在了你的身上。新鲜的雪掉在身上或手上,吹一吹抖一抖即可去掉。而慢慢飘下的积雪达到三、四十厘米深时,一脚踩下去即可达地面,不像一些地方,在雪地上你总是找不到脚踏实地的感觉,初次在这样的雪地里行走时是很困难的,但几个来回就可以踩出一条路来。
也正是这种白色调调,顽固地一次又一次,一年又一年地静静地将整片大地饰成一个颜色,更完成了诸多鬼斧制作,使北海道成为不少人心目中的旅游休闲的圣地。 始于1950年的札幌冰雪节每年可吸引200多万游客,而2014年札幌冰雪节据称游客可超过240万。
单调的白色使居住在北海道的人们有了一种闲适安宁的气息,他们悠闲惬意与世无争地过着自己的生活;单调的白色也使北海道的物产具有典型的特色。
单调的白色是大自然的恩赐,不仅塑造了居民性格,创造出美丽的家园和丰富生活,使北海道成为全球冬季休闲旅游必去的地方,更使目睹这些神奇景致的人们,终身难忘,成就了一生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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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MT+8, 2024-10-20 0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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