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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也纳东郊,郁郁葱葱的旷野伸展延绵,沿着三号联邦公路一直东行,便驶入多瑙河河滩国家自然保护区辖地。在湍流的多瑙河北岸,兀然矗立着一座城堡。这就是埃卡次奥(Eckartsau)皇家狩猎堡,其占地二十七英亩。
一个夏日,挽着泺濂的手,我们闲暇于绿色苍茫的风景里,沐浴着温热的日光,步入宽阔的狩猎堡门厅。一股凉爽的风霎时驱走了身上的燥热,顿觉神清气爽起来。门厅处巨大的鹿角壮美非凡。
在枝杈交错的多瑙河河漫滩上,八百三十二年前的一个狩猎小屋就是埃卡次奥狩猎堡的雏形。中世纪教会将其改建为一座双沟渠的“水上城堡”。十八世纪,奥地利女皇玛丽亚·特蕾西亚的丈夫将这里开辟成帝国的狩猎堡,打猎、射杀、捕获,乃至野味佳肴的宫廷庆宴,这才是皇家的生活品味。女皇玛丽亚·特蕾西亚去世之后,狩猎堡曾一度损毁。直到1896年斐迪南伯爵(Graf Franz Ferdinand)将其收购,才又兴土木,复建重修。
如今,皇帝卡尔一世铺设的“皇道”从前而后贯穿整个城堡花园,巴罗克时代遗留的菩提树分列“皇道”两侧,整齐有致,并把花园分割成南苑北居的格局。南部为典型的自然风光,北部则以文化景观为蓝本。人工水坝和人工河口是通往多瑙河河滩自然保护区的起点。由此切实地展现了由文化到自然景观的理想化过渡。
一、狩猎与艺术相辅相成
埃卡次奥狩猎堡不愧为哈布斯伯格皇家好武男子热望光顾的好去处。这里不仅野生种群丰富,因得皇室青睐,还多有人工放养之禽兽,狩猎物种纷繁多样。
狩猎堡的装饰题材多取自古典神话中辉煌的狩猎场景和故事,标榜着这里狩猎的主题。狩猎女神罗马神话中的戴安娜和希腊神话中的阿尔特弥斯,把她们美丽的倩影留在了狩猎堡的每一个角落,成为狩猎堡中最受崇拜的人物。
狩猎堡的外装修采用了哈布斯伯格皇家的黄配绿格调。城堡顶端饰有多组群雕,正中一组是由维也纳著名雕刻家洛伦佐·马地利创作的狩猎女神戴安娜和她的猎物,女神翘首微笑,迎接着每一个光临城堡的客人。
狩猎堡内部由建筑大师约瑟夫·伊曼纽尔和菲舍尔·冯·埃尔拉赫共同设计。除了巴罗克风格的画作和洛可可式的浮雕之外,随处可见的猎物标本、狩猎雕塑和涉猎场景更加令人着迷。
城堡内的画作和雕饰多是画家弗朗索瓦·旅蒂尔、丹尼尔·格兰和安东尼奥·贝杜采的大手笔。华丽的宴会厅内,天花板贴画描绘了猎鹰狩猎的故事,皇室夫妇也受邀参加。边缘处,在狩猎女神戴安娜的庇护下,丘比特吹响了狩猎的号角。
客房,有一个金柜,上面光怪陆离地刻着一幅镶板画,以打猎和乡村为背景,一群英勇的骑士身着狩猎服装,自豪地展示着所猎杀的野味。
更衣室里,一幅画中,一个优雅的女子身穿羊毛服饰,脖子上系着金项圈,隐约地预示着其女皇玛丽亚·特蕾西娅的身份。
世界上第一台吸尘器
浴室,建于1890年,甚是浪漫,长方形的水池凹陷在地下。可以想见:夕阳黄昏下,猎人们满载而归,强健体魄上的血腥和热汗在蒸汽弥漫的水流里缓缓而去。
卧房,最令人叹为观止,竟然雕饰着黄龙,中国的刺绣真丝挂毯和绘画使其充满了神奇的东方梦幻气息。
图书室内用橡木制作的书柜镶满四面墙壁,这是建筑师弗朗茨·塞雷尼格的顶级之作。
埃卡次奥狩猎堡以其贵族天堂般的无忧无虑和丰富多彩的艺术渲染,挑逗着皇亲显贵们持续的狩猎情趣。是啊,把野生动物变成自己的战利品是多么的令人兴奋呀!据说这个狩猎堡射猎量无比巨大,仅仅后来的伯爵先生弗兰兹·费迪南就猎杀了275,000只野生动物。
猎杀着自然的尤物,享受着人类的灵感,物质得以满足?精神不再空虚?狩猎与艺术却也能如此相辅相成。
二、末代之皇帝“无可奈何”
1918年11月11日末代皇帝卡尔签署了放弃皇权的声明,人们可以在狩猎堡里看见那份声明的副本。
历史如此无情,哪怕是对王朝,对王子之快乐与悲哀的决策。1918年11月12日,埃卡次奥狩猎堡,进行着一种别样的庆祝活动,其实那是一场忧郁的告别:皇帝卡尔被废黜了。身体欠佳的末代皇帝将是最后一次与他的妻子思蒂和孩子们在自己的故土奥地利欢度他们的圣诞前夕。
末代皇帝,真就是“万般无奈”的代名词。在哪里生活?怎样生活?甚至在哪里吃饭、睡觉?都由不得自己作主。记得南朝宋顺帝刘凖曾经说过:“愿生生世世,再不生帝王家”,这话便道尽了末代皇帝的悲哀。
皇后思蒂回忆说:“我们做了最大的努力,尽可能快乐地度过圣诞节。我们在圣诞树上挂上了小礼物。”大约一百二十五名参加此次活动的人,包括厨房工作人员、司机、马车夫、猎人、助手等等都收到了思蒂亲自送给他们的礼物。
如今,餐桌的摆设仍保留着最后一顿“晚宴”的模样。桌子上的盘盘碗碗,隐隐着别离情愁。那一刻,那个末代皇帝一定经历了令人恐惧的折磨吧?历史就这样匆匆地翻去了属于他的曾经的辉煌。
菜单上写着:牛肉清汤、茶和圣诞饼干。我分明能读到浓浓的悲凉和深深的落魄。最尊贵的人反而得不到最有价值的财富--自由。
三、猎人之英雄不在“逐鹿”
“群雄逐鹿”成语源自西汉司马迁《史记·淮阴侯列传》:“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逐鹿”则以追杀雄鹿比喻争夺帝王之位。众所周知,狩猎最诱人的就是“逐鹿”。
美丽的雄鹿“自古红颜多薄命”。因其太过美丽,便“惹人喜爱”,太过温顺,便“任人宰割”。看过“动物世界”吗,看到过猛兽追赶猎物时那惊心动魄的场面吗?清清的小溪边,一头美丽的雄鹿正在悠然地喝水,他发现自己映在水里的影子如此秀美:匀称的身材,光滑的皮毛,特别是两只鹿角就像两束美丽的珊瑚,他忘情地顾影自赏。远处的树丛中,凶煞的目光已经聚焦在他的身上,厄运即将来临。一头狮子悄悄地爬行靠近,雄鹿吓得撒腿开跑。狮子没有追上他。
然而,更远处,一杆猎枪射出了子弹,命中雄鹿的心脏,雄鹿怦然跌倒,抽搐着、挣扎着,最后奄奄一息,无望地躺下了。一只只美丽的雄鹿就这样成为人的所属。
狩猎堡就是被铺天盖地的鹿角装饰得华美而壮丽的。可以说,鹿角才是埃卡次奥狩猎堡里最为精彩的收藏。其实,以鹿饰屋,由来已久,鹿头标本一向被称作“财鹿”,寓意“风调雨顺,宅安财旺”。
用来做鹿角标本的雄鹿分属马鹿、白鹿、白唇鹿、水鹿等不同品种。鹿角标本就象一棵苍劲的古树枝杈,质地坚硬,色泽厚重,稍稍弯曲,枝杈外展。其不仅能极大地满足人们的欣赏欲望,也能满足人们的征服欲望和占有欲望。所以倍受豪绅雅士的青睐。
如今,“逐鹿”基本被禁止了,因为珍贵的鹿角是神赐的信物,是大自然的恩宠。“--不要逐鹿,--不要逐鹿”,这是猎人们的心声。不逐鹿的猎人才是英雄,猎人的英雄在于猎人的精神。猎人必须独断独行,猎人必须临危不惧,猎人必须耐得住寂寞,猎人必须胜利,在于猎物的斗智斗勇中。所以,猎人很明志,正如古人云:“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至远”,猎人用一杆猎枪便征服了整片森林,这样的精神恰恰也是我们生活中所需要的。倘若你真的有时间,就请你走入大自然吧,与神鹿相逢,与猎人相约,再去拜访一下“最美的狩猎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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