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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衰翁学写诗,老伴笑我有点痴。”(学诗)叔叔古稀之年开始学写诗,不仅我的婶婶欣喜之余时常要说点“风凉话”,我这个侄儿闻讯后,同样倍感惊讶。
常听父亲说,他们兄弟5个,数这位叔叔最为聪慧,但由于家境贫寒,叔叔幼时只读了两三年的小学,至今仍视为大憾。在我看来,学历并不等同于能力,更不等同于工作作风和态度。退休前,叔叔一直担任乡镇干部,做过管理,干过技术,抓过科普,搞过企业,端的是“平生勤奋未辞劳,敢把铁担肩上挑”(往事)。年轻时,叔叔多有宏愿,一腔热血,勤奋读书,“自信人生一百年,勤读书报千数篇”(自信),但因生性耿直,每每却“委派重任职为副,却将主将作幕僚”(往事),以至“一蹴事就难如愿,当年抱憾郁心间”(往事)。读叔叔的诗,我对他老人家有了更多的认识和理解,也增添了更多的敬重。
问及为什么古稀之年才开始诗歌创作,叔叔的“惜时”一诗给出了我答案:“韶华易逝无言留,志趣未了已白头。爱读诗书学无成,只缘识浅腹内空。”正因如此,叔叔晚年读书、写诗,真可谓“惜时如命老求索,领悟真谛须斟酌。夕照耕耘日西移,不用扬鞭自奋蹄”(惜时)。好一个“不用扬鞭自奋蹄”,叔叔这里借用臧克家先生的诗句,如盐入水,自然周贴。
读叔叔的诗,我能想见他创作时的专注和勤奋:“两盏台灯伴窗倚,三块镜片觅诗书。良师教诲入心田,立意谋篇梦里拈。黄昏莫叹学生老,有恒精练醒时圆”(学诗)。老眼昏花,需双灯高照方能清晰挥笔,得佩戴老花眼镜再持放大镜方能读书辨字。有前辈如此做榜样,我等晚辈当觉汗颜。
“清晨散步林荫道,枝头小鸟问我好。我向小鸟摆摆手,它在枝头蹦蹦跳。相对无语安静了,莫扰邻友睡好觉。轻步走出林荫道,又遇学童互微笑”(晨练)。别以为古稀之年的叔叔写的诗就一定都老成古板,“晨练”呈现出的人鸟和谐相处的场景让人欣慰,弥漫着的长者对晚辈的慈爱以及邻里之间的互为体谅让人感动,字里行间透出的轻松自然和不拘一格更是令人惊喜。
写诗不仅是一种高级文字智力游戏,无疑还可以陶冶性情,有利健康。“善待自己不怒恼,宽容他人不计较。少管闲事关注己,寒暑日月加添衣。饮食起居有规律,健身学习两相宜。不把生死记心头,百年后事不绸缪”。读“自律”一诗,一个处世泰然、心胸豁达、看透生死的叔叔仿佛浮现在我的眼前。而“遗愿”一诗,又把叔叔的这种处世境界推向了一个新的高度:“赤身来世洁身归,一缕青烟化成灰。莫占人间一席地,撒向原野报春晖。”
我喜欢叔叔的诗,一如我喜欢叔叔的这种人生态度。
叔叔官名苏建成,我想年轻时颇留有遗憾的老人家,晚年一定会事有所建、业有所成。这当然也包括他老人家的诗歌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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