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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色倦怠、生态倦怠和气候倦怠
“生态倦怠” 概念最早并非气候科学领域提出,而是商业市场调研机构针对消费心理创造。
2006 年《难以忽视的真相》上映后,全球掀起环保营销热潮,各类商品、品牌批量打出 “绿色、低碳、可持续” 宣传,海量同质化环保信息持续轰炸消费者。2007 年国际趋势调研机构 TrendWatching 正式发布eco-fatigue(生态倦怠),同期媒体通用同义词green fatigue(绿色倦怠),定义仅局限于消费场景:消费者长期接收泛滥、真假混杂的环保营销,产生抵触、麻木,不愿再为绿色产品买单。 同年《纽约时报》《独立报》《哥伦比亚新闻评论》跟进报道该社会现象,调研数据佐证:2007 年消费者购买环保产品意愿较 2006 年下降 22% 至 55%,大众普遍出现 “又来环保宣传” 的厌烦心理。此时词汇边界极窄,仅针对商业绿色营销,并未延伸至气候变化、生物入侵、物种衰退等宏观生态议题,也不存在专门描述全球变暖倦怠的独立词汇。这一阶段大众情绪仅停留在商业宣传逆反,民众对环境危机本身仍保持较高关注度。

2008—2009 年全球金融危机爆发,民生、就业、经济危机占据民众核心注意力,皮尤研究中心民意数据显示:短短 18 个月内,相信人为全球变暖的美国民众比例从 71% 暴跌至 56%。耶鲁环境 360 专栏文章《Apocalypse Fatigue: Losing the Public on Climate Change》首次系统性提出末日倦怠,专门描述大众长期接收冰川融化、极端高温、气候崩溃等末日式预警后,关注度、行动意愿持续下滑。 同期环境传播顶刊《Environmental Communication》发表同行评审论文,论证持续灾难叙事会引发公众心理排斥,学界首次将倦怠心理从消费领域剥离,单独绑定全球变暖议题。



2011 年后气候传播领域正式固定使用 climate change fatigue、climate fatigue,特指仅针对全球变暖、气候危机宣传产生的心理耗竭;而 eco-fatigue 词义完成扩容,不再局限绿色消费,囊括气候变化、生物多样性衰退、生物入侵、水土污染、外来物种泛滥等全部环境议题带来的全域麻木心态,民众对多类生态议题集体看淡。

2018 年《PLOS ONE》大样本实证研究使用 climate change issue fatigue,证实民众普遍存在 “明知气候风险,但不愿持续参与低碳行动” 的倦怠特征;多国调研同步发现,当媒体、科普同时推送气候灾害、外来物种入侵、本土物种消亡多重负面内容时,民众的 eco-fatigue 程度会显著加剧。 十年间大众情绪持续深化,倦怠不再只是短期舆论波动,成为稳定社会心态。大众开始出现双重质疑,一方面反复接收气候末日宣传产生麻木,另一方面面对生物入侵等问题,质疑早期引种推广、后期立项治理的前后矛盾,认为相关议题只是科研领域争取经费、制造热点的工具,信任度持续下降,抵触情绪叠加生态倦怠,形成 “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的躺平心态。
2020 年后多重社会危机叠加,eco-fatigue 与 climate fatigue 彻底成为全球普遍的大众心理,相关文献数量呈指数增长。新冠疫情、地区地缘冲突、全球通胀、各国财政紧张,生存、物价、就业成为普通人首要关切,远期生态议题优先级持续后置。2022 年《Current Opinion in Environmental Sustainability》发布专项综述,系统梳理气候倦怠的成因、表现与干预方式;2024—2026 年持续涌现实证论文,区分生态焦虑与生态倦怠:焦虑是恐惧恐慌,倦怠是麻木疏离、主动回避所有环境相关信息。 欧洲德语区衍生本土词汇 Klimamüdigkeit(气候疲劳),2025 年被德国语言协会列为年度热词,进一步推动两套术语在全球媒体普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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