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未来五年，大学会变成什么样

直播时间：3月5日（周四）19:00

主持人：伴随着人工智能技术在高校领域的不断渗透，以及国家“十五五”规划的正式推进，未来五年，国内大学的一定会迎来一场深入的变革。

在这样一个历史节点上，很多人在猜测，AI的迅猛发展，会不会在未来真的取代大学老师的工作？大学的专业设置将如何变革？“优本扩容”后，上好大学是不是会变得更容易？特别是，当AI都能传授知识了，老师们的作用如何体现，实体校园对我们还有什么意义？我们上大学的价值又能体现在哪里？

问答：

1.   2026年是“十五五”的开局之年，未来五年对于国内的大学来说，也会是一个关键的发展阶段。未来五年，您在高教领域最希望看到的一个变化是什么？

马臻：现在我们国家有很多大学的国际排名已经很高了，大楼很漂亮，尖端仪器也有不少。但我最希望看到的，是针对问题，在管理方面进行改进，解决“化学方程式配不平”的种种现象。“问题是时代的声音”，你可以看到，大学里面问题很多，包括研究生导学矛盾、学生心理健康、学生职业发展、学生两极分化、教师压力山大，以及过于行政化的问题。我希望大学内部的治理（或者说管理）要上台阶，苦练内功，起到“催化剂”的作用，而不是一味地追求办了多少个产学研基地、签了多少个协议。

我讲得再明确一些：大学治理，除了要去拓展，要搞亮点，还要把学生两级分化的问题解决，把学生的心理问题、职业发展的问题解决，把教师的心理压力解决，让广大教师能够“安心从教、热心从教、舒心从教、静心从教”。这些才是服务师生，也是正确政绩观的体现。

2.   2026年，国家在启动的新一轮“双一流”建设中，已经提出要适度扩大高校和学科范围，同时，国家也陆续发布了一些“优本扩容”的消息，这是不是意味着国内高校间的差距有望减小，老百姓上好大学的难度会有所降低？

马臻：“优本扩容”对于优质高校和老百姓来说，是个利好消息。对于大学来说，招生名额是非常宝贵的。据说有些C9高校，原先每年招收本科生的机动名额就只有1%。就是说，如果它原计划招收3800人的话，那么只有38个机动名额。现在“优本扩容”不但能够扩大高校的办学规模和校友规模，也是高校服务社会、服务国家的一个契机。

对于老百姓来说，好大学扩招，得利的不仅仅是通过扩招进来的学生。比如说在某个省招生，实行“优本扩容”后，北大扩招5人，清华扩招5人，复旦扩招8人，依此类推，那么，雪球越滚越大，后面的学生都有机会进入更好的大学，也会有原先考不上大学的学生能进入大学。我看好这个政策。

3.   当下高等教育改革的一个最大背景，无疑是人工智能的迅猛发展，您觉得这一轮人工智能给高校的人才培养带来的最大影响是什么？

马臻：新的工具带来了新的便利，也产生了新的问题。人工智能方便学生查阅资料，方便他们了解知识，也能够辅助学生搞科研。人工智能方便老师撰写各种繁琐的报告，也帮助他们设计图、制作PPT。但也带来了“人工智能究竟该如何使用”的学术伦理问题。比如说：学生写期末的小论文或者结课文章，能不能用人工智能？借助人工智能的程度是多少，才是可以接受的？师生撰写科研论文，以及老师审稿，也会面临同样的问题。总而言之，人工智能一方面给师生带来了便利，但另一方面也产生了学术伦理问题。这些学术伦理问题关乎评价的公平，关乎师生是否真的花了力气去思考、去写作，也关乎师生是否真的掌握一些情况或者知识。这些问题都值得我们思考和研判。国内有些高校，比如复旦大学，已经发布了相关的使用规范和应用指引。但问题是，我觉得大部分老师都没有充分地了解和使用人工智能，也不知道具体的规范是什么；这是需要我们探讨和在制度层面去澄清的。 

4.   有学者提出，伴随着AI将使知识获取成本趋近于零，“知识传授”将不再是大学中心任务，您是否同意这一观点？如果同意，您觉得未来大学教育的价值还会体现在哪里？

马臻：教育的三大核心是知识传授、能力培养与价值观塑造。知识传授是能力培养的基础。如果说“知识传授”将不再是大学的中心任务，那么，什么是大学的中心任务呢？而且，还要不要传授知识呢？如果说不要，那么这是完全不可想象的。不要以为学生会自觉地通过AI学习知识，他们学到的东西也不是系统的，并且AI产生的内容也不完全是对的。更何况，我认为上课也是一种“仪式”或者“过程”。

我举个自己的例子：我喜欢写作，业余时间有学习南周书院的非虚构写作网课、评论写作网课等等。虽然通过人工智能，我也能学到一些内容，但这些内容比不过记者、编辑的经验之谈。而且，重要的不是内容本身，而是身临其境学习的过程以及后续的操练。

关于你提出的这个问题，我也问过人工智能“文心一言”。它同意“知识传授”将不再是大学中心任务，并且描绘了一幅美好的蓝图。但是我认为，未来的五年、十年当中，我们的老师还会在课堂上传授知识。

5.   伴随着人工智能在高校教学领域的渗透，您觉得老师的角色会发生哪些变化？

马臻：我觉得目前，高校教师还没有特别适应人工智能的冲击，没有特别思考这个问题。好比说：一个课件或者讲义，老师已经用了十多年了。现在，他为什么要用人工智能重新设计呢？如果他还是沿用原先的课件或者讲义，适当地手动调整，那么他的课还是开下去的。在人工智能的冲击下，有的老师说：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增加一些前沿的文献中的例子。当然，对于做实验、做研究的老师来说，他也需要快速学习人工智能，进而指导研究生用人工智能来辅助科学研究。

接着，我说一些题外话，可能也是相关的。我就以我自己为例说说人工智能对我的影响。我目前不需要人工智能来参与科研，也不用人工智能参与教学，但我在写博文或者教育相关的报刊文章的时候，会把我“纯手工打造”的文章给人工智能“文心一言”看一下，让它分析一下这篇文章究竟说了什么，究竟好不好。

这个例子说明，我们老师已经不可能拒绝接触人工智能。当我们的学生在学习和使用人工智能的时候，我们也在逐渐学习和适应。这对我们来说是个新的机遇和挑战。

6.   您认为未来线上线下的混合教学会成为一种常态吗？通常认为，这种教学模式对于教师的能力提出了新的挑战，但与此同时，对于学生自身的素质和能力是否也会有一些新要求？

马臻：线上线下混合教学，会成为线下教学的有益的补充。我认为，这个很好。特别是有一些学生修读双学士学位项目，或者有实习、短期出国交流的需求，修读一些线下课程的时间冲突，那么网课资源就有用了。对于学生来说，需要有自控力，该看的网课要看，该读的书要去读，该做的作业要去做。关于这个问题，人工智能提供了很多回答。以上是我自己的简短回答。

7.   对于那些在未来5年内会进入大学的中学生，您最想提出的建议是什么？

马臻：这个问题，对于不同的受访人来说，会有不同的答案。有的专家可能会说要适应人工智能的到来对人的机遇和挑战，有的专家可能会说要培养动手能力。也就是说，这是个完全开放的问题。我想说，现在中学生的学习压力越来越大，日常考试题目的难度和我读书那会儿相比，增加了不少。在一些重点中学，班上“牛娃”多，学生之间竞争激烈。在这种情况下，中学生的心理压力也很大。在小红书，我经常会看到中学生厌学的文章。同时，和以前相比，现在中学生使用电子产品的时间越来越多，这也会造成上瘾、缺乏运动，并被网上的焦虑文章影响。所以，我的建议并不是一些“高大上”的东西，而是减少电子产品的使用，做好心理建设，增加户外活动，并增进对社会的了解，多想一想自己要什么、自己想选择什么样的专业。